那个孩子……赵翩然努力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着。

    他既不像小宝这样活泼嘴甜,也不似大宝这般沉稳早慧。

    他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,有点腼腆,但很懂事,比同龄孩子显得聪明一些,却没有大宝这样的多智近妖。

    是个在同龄人中并不那么扎眼,却让人倍感温暖的孩子。

    赵翩然还记得,以前每逢过年过节去姐姐家拜访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总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,亲亲热热地喊她小姨,眼睛里盛满了纯真的欢喜。

    可是后来……

    自从她受了重伤,整个人都被绝望和痛苦淹没,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自己的腰伤。

    连带着姐姐也为了她四处奔波求医,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和时间。

    她们都忽略了那个孩子正在悄然成长的时光……

    现在想来,都怪自己,占据了姐姐的全部注意力。

    还有小外甥,姐姐怀着他的时候,正为了她的伤情心急如焚,日夜颠倒地寻找名医良方。

    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身体的劳累,让那个孩子在娘胎里就没能养好根基。

    后来他出生了,而自己早已远走桂省养伤,对这个最小的外甥,竟是连一面都未曾见过。

    直到……姐姐失踪的噩耗传来。

    那时,那个可怜的孩子才多大?算算时间,也只有三岁而已。

    就被姐姐匆匆送进了全托的幼儿园,因为姐姐要去追查李曼玲的事。

    再后来,传出了姐姐偷渡出国的消息,据说那个孩子生了重病,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。

    偏偏姐夫也正因姐姐的传言,在部队接受最严厉的审查,自身难保。

    一个三岁的病弱幼儿,只有年迈体衰的爷爷奶奶勉强看顾……

    那段艰难的日子,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?小小的身体承受了多少病痛和恐惧?

    如今,那孩子也该有五岁了吧?

    他长成了什么模样?

    眉眼更像姐姐一些,还是继承了姐夫的轮廓?

    他……在李曼玲这个后妈的手底下生活,日子过得还好吗?

    赵翩然想到这里,恨意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,让她心痛胸闷到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对李曼玲这个毁了她,毁了她姐姐,更毁了她两个无辜外甥所有幸福的罪魁祸首的恨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!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,无声地覆上了她放在膝上,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。

    是陆逊之。

    他一直坐在她身边,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情绪崩塌,和身体细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别想太多。”陆逊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
    仿佛猜到了她触景生情,安慰她说道:“等十二月份,我们去了帝都,总有机会见到你的两个外甥的。”

    他握紧她的手,传递着力量:“他们现在还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”

    “有你姐夫在,还有陆家老爷子坐镇,李曼玲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在明面上动他们分毫。他们目前是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他冷静地分析着,这也是他基于对李曼玲的了解得出的判断:

    “那个女人,最是爱惜羽毛,看重名声。她现在是后妈,住在军区大院里,多少双眼睛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维持她苦心经营的形象,至少在表面上,她必须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,甚至做得更好。所以,暂时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
    陆逊之条理清晰的话语,像一剂镇定剂,渐渐驱散了赵翩然心中翻腾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