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如同兜头一盆冷水,瞬间浇熄了她最后的坚持和骄傲。

    是啊,何必硬撑着呢?

    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

    何春芳描绘的“权宜之计”,像一根救命稻草,在她深陷泥潭的时候,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。

    于是,杨凤琴开始在村子里偷偷物色目标。

    她不再看那些长得好看的愣头青,而是瞄向家里劳动力多,条件相对好的普通男青年。

    然而,她不够聪明。

    或者说,她还没完全放下过去那种广撒网的虚荣心。

    她竟然同时给好几个家境不错的男青年目送秋波,试图让他们都对自己有好感,再从中挑选最好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结果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被她撩拨得动了心,却也因此争风吃醋。

    在一次赶集回来的路上,为了她大打出手。

    混乱中,一个青年被打破了头,血流如注,最后被紧急送往镇上的医院抢救。

    这件事彻底摧毁了杨凤琴在村里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。

    搅事精,狐狸精,害人精……等骂名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村里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,都严厉警告自家儿子离她远点。

    甚至放出话来:“谁家要是敢娶她进门,那就是请了个丧门星,家宅永无宁日!”

    村里的婆娘们更是对她指指点点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警惕。

    连带着其他女知青也对她敬而远之,生怕被她连累。

    杨凤琴一下子从之前还有几个愣头青追捧的香饽饽,变成了无人问津,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。

    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白眼和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日子反而比之前更加难熬,连知青点里都弥漫着对她的疏离。

    就连她的弟弟杨耀祖,为了不被牵连,也不敢跟她走近了。

    好在,天气一天天的冷了下来,东北的严冬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,大地冰封,满目白雪。

    户外繁重的农活基本停了,杨凤琴暂时不用再顶着寒风烈日去田里挣扎,也避免了在村里人鄙夷的目光下劳作。

    虽然还有一些必须参与的集体活动。

    不过知青点的男女知青分工明确。

    像是打水砍柴,这样危险且需要体力的活,都由男知青负责。

    女知青则要外出收集牲畜的粪便,还要收集山上落叶等有机物,与土壤混合,为来年春耕准备肥料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要轮流承担知青点的集体伙食,以及缝补破损的衣物被褥等轻省的活计。

    但是,与夏天那几乎能压垮人的高强度农活相比。

    冬天的这些活计,对已经熬了几个月的杨凤琴来说,确实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也许人的承受能力真的是被逼出来的。

    换做刚下乡的时候,光是积肥的臭味和脏污,就能让她作呕崩溃,恨不得立刻逃离。

    但现在,她咬着牙也能干下去,甚至觉得除了积肥实在恶心了点,其他的活都还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。

    空闲时间多了,杨凤琴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开始更深入地琢磨,到底要怎么才能跳出这个火坑,嫁个好人家。

    她仔细盘算了第五生产大队的情况。

    这里环境艰苦,土地贫瘠,村民普遍贫穷。

    真正家境好,人品好,年纪也合适,长得还好看的男青年。

    早就被村里有姑娘的人家,或者更早来的女知青预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