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以郑副政委对霍长凛的了解,对方深爱洛婉寻和两个孩子,明知她们是被陷害,却无法替他们洗刷冤屈。

    只会让他内心动摇,甚至选择退伍。

    一位正值当打之年,前途无量的优秀军官,一位在实战和救灾中屡立战功的海防中坚。

    就这样因为一个女人的恶毒算计而离开部队,这对部队,对国家,都是巨大的损失。

    念及此,郑副政委心头那点微弱的怜悯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后怕和愤怒。

    他委实无法理解李曼丽的脑回路,说道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
    “洛婉寻同志才随军多久?跟你无冤无仇,你怎么就下得了这样的毒手?”

    他实在想不通:“退一万步说,你喜欢霍团长,只要把握好分寸,不给他造成困扰,部队的人也不会说你什么,毕竟爱慕之心人皆有之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把手段用到陷害无辜的军属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去找霍团长光明正大的表明心意,反而一门心思去针对陷害他的爱人,这是什么混账逻辑?”

    李曼丽呜咽几声,声音破碎嘶哑,说道:“我……我是一时糊涂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着如果洛婉寻犯了错,名声坏了,以霍长凛骄傲正直的性格,肯定会跟她离婚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我就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霍长凛。

    却被他眼中的冰冷刺的浑身哆嗦,后面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喃喃地,像是在对自己辩解,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:

    “我是真的……真的爱慕霍长凛……所以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爱?”霍长凛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极致的嘲讽:

    “李曼丽同志,你口中的‘爱’,究竟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爱我这个人?还是爱我这身军装所代表的身份和地位?爱我‘最年轻团长’这个头衔,带来的所谓光明前途和旁人的艳羡?”

    “我们之间,除了文工团演出后的礼节性致意,可曾有过一次深入的交谈?我可曾对你展现过半分超出同志范畴的温情?”

    霍长凛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无情地剖开了包裹在李曼丽“爱意”外面那层华丽的伪装。

    露出了里面赤裸裸的,掺杂着虚荣和野心的内核。

    “你所谓的‘爱’,究竟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“是基于真实的了解,还是……仅仅是你脑海中编织的一个,关于金童玉女的虚幻图景?”

    李曼丽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
    内心深处,她比谁都清楚霍长凛精准戳中了要害。

    她爱的,从来都是霍长凛这个人所代表的“价值”。

    年轻有为、前途无量、英俊挺拔、忠诚可靠……

    他是她所能接触到的、最完美的“目标”。

    这份掺杂了太多功利心的“爱”,在得不到回应后,迅速扭曲成了毁灭性的占有欲和嫉妒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在禁闭室的煎熬,与其说是对行为的悔恨,不如说是对失败的懊恼。

    她无数次后悔,早知道洛婉寻如此难缠,手段如此了得,她当初就该换个更容易对付的目标。

    就像她那善于钻营,最终成功上位的姐姐李曼玲一样……

    可惜,太迟了。

    一步错,步步错,再没有回头路。

    李曼丽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死寂般的灰败和绝望。

    霍长凛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再无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该说的话已经说尽,该看清的真相也已清晰。

    与这种人,不值得再多浪费一分一秒。

    他转向郑副政委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“政委,后续程序请您依法处理,我救灾任务结束,该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你去吧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郑副政委理解地点头。

    霍长凛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禁闭室,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再分给铁栏后的身影。

    外面阳光正好,驱散了禁闭室带来的阴霾。

    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家,亲吻他那坚韧聪慧的妻子,拥抱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