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周秀兰又开始忙活。

    伺候方老太吃过饭后,又拿盆打了热水给她洗脸洗脚。

    七十年代的乡下,许多老一辈的卫生习惯谈不上多讲究,方老太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洗脸盆用完,接着就当洗脚盆用。

    周秀兰低眉顺眼地蹲下给她洗脚,没有丝毫嫌弃,一看就是做惯了的。

    这一幕,被王小芬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她夸赞道:“方老太,您可真是好福气,有这么个勤快又孝顺的儿媳妇,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!”

    方老太被奉承得脸上有了些笑意,但看向周秀兰的眼神里,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屑。

    王小芬话锋一转,开始了她精心编织的“话术”。

    “大娘,咱们也算是有缘人了,我就跟您说点实在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进了城里可跟农村大不一样,虽然确实方便许多,但是这吃的,喝的,用的……可样样都要花钱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拿这洗脸水来说吧,水龙头一拧就得花钱,把水烧开洗热水脸,更得花钱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方老太最深的担忧,她果然紧张的追问。

    “城里头花销这么大!那除了水和烧火钱之外,还有啥是要花钱的?你给我说道说道。”

    王小芬掰着手指头数:“那可多了,柴米油盐酱醋茶,哪样都要花钱?”

    “水电煤气,给孩子买衣服,头疼脑热买点药……都要花钱,有些紧俏货光有钱还不行,还得有票证才买得到。”

    方老太越听脸色越沉,小儿子虽然能干,可也只有一份工资,养自己这个老娘是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但是,她看着一旁默默收拾东西的周秀兰,把钱花在她和赔钱货小丫头片子身上,那可就造孽了!

    这么一想,她看周秀兰的眼神也越发不善。

    王小芬见火候到了,话锋又巧妙地一转。

    “不过大娘,您也别太担心。城里虽然花钱多,可赚钱的门路也多啊!”

    “就比如说,您儿媳妇这伺候人的活儿,在城里那可是正经的职业,叫做‘保姆’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家里头老人行动不方便,或者刚生完孩子的小媳妇,没人搭把手,就愿意花大价钱请人来帮忙照顾。””

    她压低了声音,故作神秘地凑近方老太:“您可别小看这保姆的活儿,我跟您说个真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隔壁单元有个小媳妇,前阵子刚生了个大胖小子,”

    “可人家小两口都是双职工,在厂里上班,请事假扣工资扣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老人又在老家来不了,没办法,就只能花钱给孩子雇了个保姆。”

    “您猜怎么着?那雇保姆一个月给的钱,比好些在工厂里上班的工人挣得都多呢!”

    方老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急切地追问:“哦?还有这么好的事儿?那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?”

    王小芬估摸着说:“便宜的一个月也得三四十块,干得好手脚麻利的,五十块也常见。”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方老太倒抽一口凉气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
    三十到五十块!这几乎跟她那在城里上班的小儿子,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高了。

    她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,忙不迭地拉着王小芬的手问道:

    “那大妹子,你说……你说我这儿媳妇,她能干这活儿不?”

    “哎哟,方老太,您这可就问对人了!”王小芬立刻眉开眼笑,语气无比肯定。

    “您儿媳妇干活我可都看在眼里了,手脚勤快,心思又细,照顾您也照顾得周到妥帖,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城里保姆都强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