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一片反对声之中,平阳世子率先同意了此事,并毛遂自荐。

    请自己的下属官员写了一封折子,折子里头极尽夸奖他这些年的勤奋聪慧及孝顺。

    言他乃过嗣的极佳人选。

    这封折子先过了底下三位老臣的眼。

    把三人雷了个里焦外嫩。

    不敢将折子扣下,便按原样递交给了慕容祈佑。

    慕容祁佑一边看折子,脑海中便一边回想起他这位表弟从小到大所做过的荒唐事。

    最后总结出三岁看大,七岁看老,此话所言非虚。

    他把这个事当笑话说给纪玥听。

    “比咱们小不了几岁,却想叫咱们父皇母后,就算姑姑和他愿意,我也消受不了凭空多这么一个大儿子。”

    纪玥抿唇笑着,“我见过平阳世子,长得呆头呆脑的,不甚聪明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,我怎么不知道?”慕容祁佑揉了揉眉心,近来的事情太多了。

    纪玥走过去,双手自然的放在他的额头上,轻轻的按揉着。

    “好几年之前了,当时姑姑带着平阳世子进京。说是给平阳世子物色娘子,进宫来拜见过我。”

    她还记得平阳世子看着自己发呆,讲话也吞吞吐吐的不大流利,瞧着便不怎么聪明。

    “后来他们瞧上了闻家的姑娘,已经成亲许久了。”

    慕容祁佑含糊的点了点头,印象中仿佛是有这事儿。

    当时平阳世子的确是进京了,他因忙着手头的事,没工夫见他们。

    小叔还私底下来见过他,旁敲侧击的告诉他,若是姑姑来求赐婚,便让他寻借口拒绝。

    “怎么就动了这个心思呢?”纪玥看着手中的折子,思索道,“我想这折子应当不是姑姑让他写的,是平阳世子自己写的,平阳世子倒有上进的心。”

    一边的赵女官开口道,“娘娘,这平阳世子有什么上进心啊?您是不知道,他早早就有了外室,还跟外室生了一个外室子。”

    这么说,若真依了这折子所言,认平阳世子为皇儿,不仅能平白多个儿子,还能平白多个孙子,直接晋级成爷爷奶奶辈了。

    纪玥和慕容祁佑相看一眼,两人都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傅实还不知道京城那边的情况呢,命令下属官员将折子给写上去之后,他便陷入了内耗之中。

    “天子能选我吗?”

    “我如此优秀,天子不选我,说不过去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俩还是表兄弟,便宜了自家人,总比便宜了外人好。这是亲上加亲的事,天子不应该拒绝。”

    “可为何迟迟没有消息过来呢?”

    傅实的内心戏丰富至极,反复横跳。

    “外祖家看不起我。万一知道了这件事情,恐怕会阻挠。他们一向如此,现在还没消息传过来,一定是他们从中作梗了。”

    傅实越想越暴躁,越发不能坐以待毙了,便想着趁此机会去京城一趟。

    苏锦儿得知此事后,一口回绝了。

    “去京城干什么?你难道不知道,无诏不得回京吗?现在回京城去是添乱。过嗣一事还没有定下来,你哪里都不准去。”

    傅实本来就怀疑是外祖家从中作梗,见苏锦儿一口回绝自己,更加笃定了这想法,当即便吵嚷嚷起来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让我进京?自从上次大婚后,我都三四年没去京城了,我现在去拜见表哥表嫂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就算是消息传过来,都得晚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我去京城消息灵通,有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。万一大好时机摆在我眼前,却因为消息闭塞而白白错过。那我要悔憾终生。”

    傅实胡搅蛮缠,总之就是要去京城。

    他已经想好了,这两三年来,他养了不少的门客,到时候打算将这些门客一起带去。

    到母亲这里拿些钱,在京城里置一处宅子。

    再活动活动朝廷里头的老臣,让他们都推举自己。

    就算现在他没什么倚仗,也不怕,只要告诉他们,等他坐上太子的位置,就会好好报答他们,还怕没人站在自己这边吗?

    “母亲,不管你同不同意,现在你就给我一万银票,我要进京。”

    傅实说完转头就走,根本不给苏锦儿说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苏锦儿愁的头发都白了。

    “这逆子到底想干什么呀?”

    母子两人吵闹的场面正好落进闻云眼里。

    闻云见苏锦儿捂着胸口,想了想,没有上前去,而是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。

    “看来世子要去京城了。”

    闻云喝了一口茶,在心里头慢慢的盘算着,半晌之后才道,

    “去到我的梳妆台底下拿500两银子出来。”

    伺候她的心腹丫鬟,也不问为什么,连忙过去从梳妆台底下拿了5张银票出来。

    “拿着这些银子到黑市去,雇几个打手,派人,把世子爷的腿给打断了。”

    丫鬟的手一抖。

    闻云依旧在淡定喝茶,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婆母竟然心慈手软,狠不下心,我这个做儿媳妇的,自然要为她分忧了,总不能让咱们全家都被世子爷给害了吧。”

    谁知道他去京城会闯什么祸,与其等闯下祸事来,再焦头烂额的去解决,不如防患于未然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丫鬟拿着钱急匆匆的就走了。

    傅实是后脚来的。

    倒不是来和闻云告别,而是来收拾东西的,既然要去京城,自然要收拾细软。

    他这人从小锦衣玉食的,身边伺候的丫鬟不少,用的器具也全部都是金贵的。

    一般的他用不习惯,故而出趟远门,还要打包不少东西。

    收拾完东西,傅实想到这院子里头还住着一位让自己极为不满意的夫人。

    既没有直接离开,而是来见了闻云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是因为舍不得,来告别的。

    “还是一样的丑。”

    一见面傅实就不掩饰自己的嫌恶,想到自己新婚夜时因为吃醉了酒,跟这种人同床共枕,他就想吐。

    瞧见傅实的脸色,闻云心里头那一点点不忍也消散了。

    闻云起身道,“见过夫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