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徐鸿渐的步步紧逼之下,永安帝将这些人尽数杀了。

    就连稍有牵连的人,也都抓进了大牢。

    周荣就是在那时卷了进去。

    当时整个朝堂已是杀气腾腾,就连焦志行等一众清流也只能退避三舍。

    无辜受牵连者,实在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纵使后来徐鸿渐被陈砚拉下来,凭着徐鸿渐剩余势力,以及徐鸿渐那三朝两帝师的名头,皇帝便杀不了徐鸿渐。

    可如今不同了。

    经过这几年,朝堂多方势力崛起,徐门已翻不起什么浪。

    就在天子要清算徐门时,天子身子便每况愈下。

    永安帝就将陈砚从松奉调回京城,放到了国子监。

    军火走私案就如一个张开的麻袋,正从下到上逐渐收拢,最终要将徐鸿渐彻底扎进去。

    “军火走私案牵扯甚广,查起来便极费时啊……”

    永安帝感慨。

    此案越查,他的身子便越差。

    以前还能强撑着不让人察觉,这两个月已是藏不住了。

    可见这军火走私案的水实在深,连太医院也尽是他们的人。

    陈砚哽咽道:“臣有一族叔,医术精湛,不若请他进宫为圣上瞧瞧,或许他能有法子帮圣上调理。”

    永安帝笑容里带着一股恨意,又多了几分欣慰:“你虽聪慧,到底还是年轻。一旦你的族叔进宫,朕一倒下,你与你的族叔便是毒害天子,九族无一人能活命。”

    陈砚瞳孔猛缩,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脸上尽是惊骇。

    难得瞧见陈砚如此神情,永安帝心情大好:“从你在国子监发现密道,到今日进宫,北镇抚司已为你挡下十三次暗杀,你从松奉带来的那些护卫,人瞧着不少,着实不堪重用。”

    陈砚讷讷行礼:“谢君父相护。”

    他每次出行,都会甩开那些眼睛,实在未料到竟还有人对他动手。

    究竟是何时动的手……

    “你爹娘时常出门买菜,只需稍蹲守几日,就知他们喜在哪些摊位买,与哪些人相熟,再想下手又有何难?”

    永安帝笑着点拨。

    陈砚恍然。

    他爹娘自是不会害他,可他们终究是普通人,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有自己的习惯。

    于陈砚而言,这就是巨大的危机。

    “果真是明枪易挡,暗箭难防。”

    永安帝道:“还有你那个偏僻的酒馆,太显眼,换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砚脖子都觉凉飕飕。

    他只去过一次,还是直接从吏部出来后就去了,难道北镇抚司的人一直守着?

    他并未在那附近瞧见北镇抚司的记号。

    “圣上,臣是为了查军火走私案,若不将他们彻底铲除,我大梁恐会危险。”

    永安帝静待他说完,才问道:“查到哪儿了?”

    陈砚恭敬行一礼,道:“臣本以为这些军火从京城离开后,该全去松奉。前些日子才知晓,除了往南那条线路外,还有一条往北的线路。”

    永安帝脸上的笑淡了:“往何处去?”

    陈砚惭愧道:“只是发觉有北方的官员牵扯其中,至于究竟到哪一处,还需时间再查。”

    往南该是前往松奉,养的是宁王,是海寇。

    沿海虽饱受倭寇袭扰,终究不会动摇大梁的根基。

    北方却是不同。

    那里的敌人,是两代帝王倾尽全力才保住的安稳。

    先帝虽留了徐鸿渐这个大麻烦给永安帝,却也将北方守住了,这才给了大梁几十年的喘息之机。

    永安帝恼怒之下,一掌拍在龙案之上:“好一个军火走私!”

    竟比他预料的更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