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干农活是您下令的。”

    郝安邦忍不住道。

    如今农活干了,怎还责怪监生们荒废了学业?

    “农户都猫冬了,监生与官员们也累了近一年,如何还有心力读书?”

    陈砚应道:“严寒之时,师生围着火盆取暖,便可捧着书本或读书或讲学。如此既可将落下的学业捡起来,也可让疲倦多日的身子歇息。”

    郝安邦已是彻底愣住。

    读书竟还成了歇息?

    “郝大人要趁着大雪来临之前,将取暖的煤炭都备好。如今监生们住得实在太分散,这几日就选一些大的屋子,尽量将监生们聚集在一块儿。冬日挤着更暖和,还可节省些煤炭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,这可是大动干戈啊!”

    郝安邦忍不住又提醒。

    大冬天开荒已累极了,还要搬家,这位陈祭酒就不怕监生盛怒之下都退学?

    “我国子监号舍、房屋被烧毁,至今还未有银钱修建,如此艰难时刻,需大家众志成城,共渡难关,相信监生们都能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砚对那些监生十分信任,可郝司业不信任呐!

    陈祭酒接手国子监时,国子监有学生三千多人,如今只剩两千人了,三成学生从国子监退学,实是国子监建立起来闻所未闻。

    再这般折腾,国子监能剩下五成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“一旦朝廷追究下来,祭酒大人难担责呐!”

    陈砚笑道:“郝大人尽管安心,当今圣明,必能体谅我等不易,不会多加责备。”

    如今的朝堂,也顾不得国子监的监生退学多少。

    “如此多监生退学,终究是我等失职……”

    郝安邦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后,发觉陈祭酒未曾发声,只得停下。

    陈砚此时才开口:“腊月二十三,本官亲自出题考校,若有不合格者,过了年,本官会再行严惩。”

    郝安邦听到“明年严惩”,总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既过了年,许多事也就淡了,再严惩又能到何等程度?

    祭酒大人如此说,恐怕是为了督促监生们年内好好读书。

    郝安邦离开后,就坐上马车,给散落在各村的国子监官员传递消息。

    官员们倒是松了口气,至少没几天就不用下地了。

    能猫在屋子里取暖,就算是讲学也比下地干活舒坦。

    待他们将如此好消息告诉那些监生时,监生们却觉天都塌了。

    在官员说“再坚持几日就能歇息”之时,监生们却是哀嚎连连。

    “陈恶鬼又要出题考我们了!”

    “年初考一次,咱就在村里干了一年活儿,年末再考一次,若是不过,谁知道他还有什么损招收拾我们?!”

    “他到底会考我们什么?”

    监生们的反应把官员们吓着了。

    不就是考校吗,何至于如此害怕。

    都说了年后再严惩,那就是意思意思罢了。

    “陈祭酒为师长,总归需有督促你等,倒也不必如此恐慌。”

    监生们看向那些新来的先生、官员,眼中多了几分羡慕。

    他们多希望自己也能如这些官员般,对陈恶鬼的手段一无所知,如此倒还能过个好年。

    可惜他们已经多次见识过陈恶鬼的狠毒了,更对所谓的年后严惩恐惧不已。

    剩下这近两个月,他们必要苦读。

    为了能安心读书,他们自发地安排人准备煤炭、火盆、搬家等一应事宜,忙得是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此时也顾不得挤不挤了,恨不能能住在一个村子里,如此就可将那些先生肚子里的墨水都给掏空。

    他们就不信,跟着这么多先生苦学,还无法应付陈恶鬼的考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