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永安帝也被徐鸿渐教导,使得徐鸿渐权势更高。

    他既为晋王恩师,应该备受尊崇,将来登阁拜相,位极人臣,此乃尊师之道,凭何他却要被杀?

    他的仕途还未真正起步,凭何他就入了这诏狱?!

    圣上如此,就不怕被天下师者唾弃吗?

    薛正神色淡漠:“你大可嘴硬,只是牵扯的人更多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如此对本官,就不怕得罪晋王吗?”

    薛正目光越发冷峻:“北镇抚司只忠于天子。”

    齐承安恍然,先是笑出声,旋即就是笑得浑身抖动,一个翻身就仰躺着,对着上方的黑暗大笑。

    “天子!哈哈哈,天子!”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,晋王已经成了拦路石,头一个要收拾的,就是他齐承安。

    天子啊天子,为了一己喜好,就要对亲儿子动手,要扶持那个从小备受其宠爱的齐王。

    晋王已经输了。

    他齐承安的通天之路也被永安帝给摧毁了。

    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?圣上对齐王岂不是父爱如山?

    他齐承安终究是大梦一场空啊!

    薛正见他状若疯魔,便起身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才走了两步,就听到身后的齐承安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:“你们以为尽忠就可活命?我等文臣都随时可被诬陷被杀,你们北镇抚司就是天子养的狗,更是天子一念就可杀。”

    薛正停住脚步,转身对着仰躺着的齐承安道:“你死不足惜。”

    言毕,再不多停留,抬腿就出了门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齐承安吊死在牢房里。

    与其相关的三名道士与从宫里揪出来的十二名内侍与宫女尽数被杀,晋王府上下尽数被清算。

    晋王在宫门口跪了两天,始终未能见到永安帝。

    七月二十七,宫里下了圣旨,齐承安意图毒害天子,罪大恶极,需严惩。齐家凡成年男子,一律诛杀,女子携幼童流放,家产一律没收。

    晋王府凡与此事有牵连者,尽数诛杀。

    晋王受齐承安蛊惑,屡屡犯大错,夺其王位,贬为庶民,其子孙三代不得入京。

    七月三十,晋王携带亲眷,匆忙之下逃离京城。

    晋王只被允许带走三辆马车,男子一辆、女子一辆,剩余一辆装些细软。

    一个月内,从前呼后拥的储君人选,变成庶民,便仿若从天上落到地下。

    三辆马车里,除了女子的抽噎与孩童的茫然外,便被一股失意笼罩。

    晋王靠坐在马车里,透过撩起的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京城。

    他在此地出生,在此地长大,今日离开后,此身再无法踏入此地一步。

    往常前呼后拥的王爷,此刻却极失意。

    守城的兵卒瞧见是晋王的车队,直接就放行了。

    马车出了城门,晋王便将帘子放下,闭上双眼,也遮挡住了那抹绝望。

    在宫门口跪了两日,晋王回府就病倒了。

    顶着高热,他眼睁睁瞧着从小到大跟着他身边的人被一一抓走、杀死,又迷迷糊糊地接了圣旨,再拖着高热的身躯,在北镇抚司的监视下让家人简单将能收拾的东西收拾走。

    今日拖着病重的身子,被驱赶出京。

    离开京城,这一大家子该去往何处,往后又该如何过活?

    炎热让他浑身汗津津,或许是退热了,却浑身乏力,昏昏沉沉间脑子里时常出现齐承安给他授课的场景,还有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属官。

    马车外传来车夫的轻声禀告:“有人来送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