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给了,一个,他从未放在眼里的,女人。

    也输给了,他自己,那可悲的,骄傲和自负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像是被抽干了,所有的力气。

    颓然地,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都……都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影卫们,如蒙大赦。

    潮水般地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房间里,又只剩下了,我们三个人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还有,两个,躲在我身后,瑟瑟发抖的孩子。

    萧绎的目光,最后一次,落在了,我的身上。

    那眼神,复杂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,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,仿佛要将我的样子,刻进他的骨血里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念安。

    那个,虎头虎脑,却和他,没有半分相像的,小男孩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”

    他沙哑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他,是谁的孩子?”

    这是他,最后的,执念了。

    我将念安,拉到身前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,平静地,回答。

    “他是,沈晏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的,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,沈念安。”

    这个答案,像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彻底,压垮了他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,剧烈地,晃了晃。

    脸色,在一瞬间,变得,灰败如土。

    他什么,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亲手,将自己的爱人,推给了别人。

    他亲手,让自己的女儿,管别人叫爹。

    如今,他心爱的女人,还为那个男人,生下了,一个儿子。

    一个,完整的,幸福的,属于他们的,家。

    而他,这个坐拥天下的 人 。

    却成了,一个,彻头彻尾的,孤家寡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只是,深深地,看了我们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,转身,离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,在夕阳的余晖下,被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萧瑟,而又孤寂。

    我知道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,山高水长。

    我们,永不相见。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一道秘密的圣旨,从京城,送到了苏州。

    圣旨上说,前皇后洛氏,已然薨逝。

    江南沈氏夫妇,乃忠良之后,于国有功。

    特封,江南布政使司,为其修建府邸,赏良田千亩,黄金万两。

    任何人,不得侵扰。

    违者,满门抄斩。

    这是他,对我们的,补偿。

    也是他,为我们,下的,最后一道,护身符。

    我们,没有接受。

    我们离开了苏州。

    我们去了,一个更远,更偏僻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个,依山傍水,四季如春的,世外桃源。

    我们在那里,买田,置地,安了家。

    沈晏,重新开了一家学堂。

    我,也重新,开了一家绣坊。

    我们的生活,又恢复了,往日的平静。

    甚至,比以前,更加的,幸福和安宁。

    时光荏苒。

    一晃,又是十年。

    念昭,长成了一个,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
    她的绣工,比我,还要好。

    念安,也长成了一个,翩翩少年郎。

    他的学问,比他的父亲,还要渊博。

    我和沈晏,也渐渐地,老了。

    我们的头发,开始,有了银丝。

    我们的眼角,也爬上了,细密的皱纹。

    但我们,握着彼此的手,却比年轻时,更紧,更暖。

    我常常会,坐在院子里的,那棵老槐树下。

    看着我的丈夫,我的孩子们。

    回想起,我这两世,这跌宕起伏的,一生。

    我的心中,再无恨,也再无怨。

    只剩下,满满的,平静和感恩。

    至于萧绎。

    我后来,也曾听说过,一些关于他的消息。

    他成了一个,励精图治的,好皇帝。

    他平定了北狄,开创了盛世。

    但他,终身未再立后。

    也再无,任何子嗣。

    偌大的皇宫,只有他,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守着他的江山,守着他的孤独。

    直到,老死。

    或许,对他来说。

    这,便是,最好的,结局。

    也是,最残忍的,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