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城南,一处僻静的宅院。
这里,原本是,一位致仕官员的府邸。
如今,却成了,软禁我们的,一座华丽的牢笼。
宅院的内外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布满了,萧绎的影卫。
一只鸟,都飞不进来。
也一只鸟,都飞不出去。
沈晏的伤,得到了,最好的医治。
萧绎,似乎是下了死命令。
要他们,必须保住沈晏的性命。
或许,他是想,留着他。
好将来,亲自,羞辱他,折磨他。
我坐在床边,用温热的毛巾,为沈晏, 擦拭 着脸颊。
他还在,昏睡着。
太医说,他失血过多,又受了惊吓,需要静养。
看着他,苍白而憔opro的脸。
我的心,一阵阵地,抽痛。
他本该,是青溪镇那个,无忧无虑的教书先生。
每天,教教书,读读书。
过着,最平静,也最安宁的日子。
却因为我,被卷入了这,血腥而残酷的,权力漩涡。
几次,险些丧命。
我握住他冰冷的手,贴在我的脸颊上。
“沈晏,对不起。”
我喃喃自语。
“如果,有来生。”
“我一定,不要再遇到你。”
“我要你,娶一个,普通的女子。”
“安安稳稳地,过完一生。”
眼泪,顺着我的脸颊,滑落。
滴落在了,他的手背上。
滚烫。
他的手指,似乎,动了一下。
我惊喜地,抬起头。
他长长的睫毛,微微颤动。
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,还有些,迷茫。
在看清我之后,才渐渐地,聚焦。
“昭言……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,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里?”
“你醒了!”
我喜极而泣。
“我们在苏州。”
“你放心,你没事了,我们都安全了。”
他看着我,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又看了看,周围陌生的环境。
眼中,闪过一丝,了然。
“是……是陛-下的人?”
我点了点头。
他的脸上,露出一丝,苦涩的笑容。
“终究,还是没能,带你逃出去。”
“不,不是你的错。”
我急忙说道。
“是我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抚摸我的脸。
却因为,牵动了伤口。
疼得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我连忙,按住他的手。
“别动。”
“你伤得很重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,温柔得,像一汪春水。
“昭言,不要,说连累。”
“我为你做的一切,都是,心甘情愿。”
“就算,再重来一次。”
“我还是会,选择,站在你的身前。”
我的眼泪,再也控制不住。
汹涌而出。
我何德何能。
能得此良人,倾心相待。
我们被软禁的日子,过得很慢,很压抑。
孩子们,似乎也察觉到了,不对劲。
变得,格外的,安静和懂事。
他们会,乖乖地,待在房间里。
不吵,也不闹。
念昭,会陪着我,一起,照顾沈晏。
念安,则会,趴在床边。
给他的爹爹,讲他新学的故事。
看着他们,小小的身影。
我的心中,既感到欣慰,又感到,一阵阵的酸楚。
他们本该,有最快乐的童年。
却因为我,而承受着,这个年纪,不该承受的,恐惧和不安。
一个星期后。
一个消息,打破了,宅院里的死寂。
萧绎,来了。
他来了,江南。
他来了,苏州。
他就住,在离我们不远的,苏州行宫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。
我的心,反而,平静了下来。
我知道。
该来的,终究,还是来了。
那天下午。
天气,很好。
阳光,透过窗棂,照进房间。
在地板上,投下,斑驳的光影。
我正坐在窗边,绣着一方丝帕。
沈晏,靠在床上,静静地看着我。
房间的门,被推开了。
一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,出现在了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,玄色的常服。
身上,带着一路风尘。
也带着,与生俱来的,帝王威压。
是萧绎。
他瘦了些,也憔悴了些。
下巴上,冒出了,青色的胡茬。
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,深邃如渊。
只是,那眼底的,冰冷和漠然。
似乎,被一种,我看不懂的,复杂情绪所取代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他的目光,先是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然后,又缓缓地,移到了,床上那个,脸色苍白,却依旧,将我护在身后的男人。
两个男人,四目相对。
一个,是九五之尊的,皇帝。
一个,是手无缚鸡之力的,书生。
空气中,仿佛有,无形的电光,在闪烁。
最终,还是沈晏,先开了口。
他挣扎着,想要起身行礼。
“草民沈晏,参见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