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看着我,眼中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好,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天涯海角,我都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,像一股温暖的溪流,瞬间抚平了我心中的恐慌。

    有他在,我便什么都不怕了。

    可是,离开,又谈何容易。

    我们的宅院外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,在日夜监视着。

    我们的一举一动,恐怕都早已在别人的掌控之中。

    想从这天罗地网中,悄无声息地逃出去,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我们不能硬闯。

    只能智取。

    我和沈晏,在书房里,彻夜商议。

    我们摊开一张江南的地图,在上面,圈圈画画。

    寻找着,那条唯一的,生路。

    最终,我们的目光,都落在了“昭然绣坊”上。

    这或许,是我们唯一的,机会。

    第二天。

    我像往常一样,去了镇上的绣坊。

    我对外宣称,扬州分号的生意,出了一些问题。

    需要我亲自,去处理一下。

    并且,这次去扬州,我还准备考察一下新的丝线产地。

    可能,要去好几个月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,很快就在绣坊里传开了。

    自然,也传到了,那些监视者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起疑。

    毕竟,我是绣坊的主人。

    为了生意,出趟远门,再正常不过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。

    我们开始,为“远行”,做准备。

    采青和她的丈夫,帮我们,收拾着行囊。

    大张旗鼓地,打包着衣物,用品。

    甚至,还采买了很多,路上的干粮。

    一切,都做得那么的,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仿佛我们,真的只是,要去扬州,做一趟生意。

    那些监视我们的人,也渐渐放松了警惕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我们不过是,网中的鱼。

    无论游到哪里,都逃不出,他们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出行的日子,定在了三天后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,有月亮的夜晚。

    夜色,并不算太黑。

    我们准备了两辆马车。

    一辆,装满了货物和行李,由采青夫妇驾着,从前门出发,直奔扬州官道。

    这是,障眼法。

    而我们一家四口,则带着最简单的行囊,从后门的角门,悄悄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外面,是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
    巷子的尽头,沈晏早就安排好了一辆,最不起眼的,旧马车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,他花重金请来的,退伍老兵,充当车夫。

    我们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车轮,压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,咯吱声。

    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我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我紧紧地,抱着怀中熟睡的念安。

    沈晏,则将念昭,护在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马车,缓缓地,驶出了小巷。

    汇入了,镇子通往码头的,小路上。

    我们的计划是,先走水路。

    顺流而下,去往苏州。

    那里,人多眼杂,更便于我们,隐藏行踪。

    夜,很静。

    只有,车轮滚动的声音,和远处传来的,几声犬吠。

    我掀开车帘的一角,回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