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到一阵,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
    还有,深入骨髓的,孤独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新后柳如烟,亲自端着一碗参汤,来到了御书房。

    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。

    一袭华丽的凤袍,衬得她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回来了,怎么也不跟臣妾说一声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,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臣妾担心了您好几天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萧绎身边,想要为他捏捏肩膀。

    萧绎却不动声色地,避开了。

    “朕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,很冷淡。

    柳如烟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,闪过一丝尴尬和受伤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?”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    “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萧绎拿起一本奏折,假装批阅。

    柳如烟的脸色,白了白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唇,还是将那碗参汤,端到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陛下,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熬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喝一点吧,对身体好。”

    萧绎看也未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放下吧。”

    柳如-烟的心,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,萧绎变了。

    从江南回来之后,他就变得,很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对她,变得冷淡了,疏远了。

    他的身上,多了一种,她看不懂的,沉郁和暴躁。

    她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默默地,将参汤放在一旁,准备退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小太监,匆匆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启禀陛下,镇北王旧部,玄甲军统领林峰,已于今日,率军开拔,前往北境。”

    萧绎批阅奏折的手,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柳如烟的瞳孔,却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玄甲军?

    那不是,洛家那贼的,亲兵吗?

    他们不是早就被打散了吗?

    怎么会,又突然冒了出来?

    还去了北境?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不安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。

    她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,这玄甲军,不是早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该问的,别问。”

    萧绎冷冷地,打断了她的话。

    柳如烟的心,彻底凉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,一定发生了什么,她不知道的大事。

    而且,这件事,很可能,与那个已经“死了”五年的,洛昭言有关。

    女人的直觉,总是那么的敏锐。

    她福了福身,退出了御书房。

    回到凤仪宫。

    她遣散了所有宫人。

    一个人,坐在冰冷的宫殿里。

    她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镜中的女人,依旧美艳动人。

    是这后宫之中,最尊贵的女人。

    可她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
    只有,深深的,不甘和嫉妒。

    她伸手,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
    五年来,她想尽了各种办法。

    萧绎也曾,宠幸过她。

    可她的肚子,却始终,没有半点动静。

    她甚至,连一个公主,都未能为他生下。

    而那个洛昭言。

    那个被他厌弃,被他废黜的女人。

    竟然,在江南,为别人生下了一儿一女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柳如烟的心,就像被毒蛇,狠狠地啃噬着。

    痛得她,几乎要窒息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她绝不能,让那个女人,有任何翻身的机会。

    哪怕,她已经“死了”。

    她也要,将她存在的痕迹,彻底抹去。

    她拿起一支金簪,眼神变得,阴狠而决绝。

    洛昭言。

    就算你化成了灰。

    我也要让你,永世不得翻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