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等的,残忍。
“洛昭言,你不要得寸进尺!”
他低吼道。
“我就得寸进尺了,你又当如何?”
我毫不畏惧地,与他对视。
“写。”
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萧绎的牙,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胸中的怒火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。
但他最终,还是屈服了。
他再次提起笔。
将我要求的那段话,一字不漏地,写了上去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。
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颓然地,将笔扔在了桌上。
“玉玺。”
我提醒他。
王振哆哆嗦嗦地,从怀里捧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的盒子。
打开盒子,里面静静地躺着的,正是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,传国玉玺。
萧绎拿起玉玺。
他的手,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。
他闭上眼睛,狠狠地,将玉玺盖了下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仿佛是他帝王尊严,破碎的声音。
鲜红的印泥,烙在了那张宣纸上。
也烙在了,我们这段,孽缘的尽头。
一切,都结束了。
我走上前,拿起那份,还带着他体温的“和离书”。
我仔细地,看了一遍。
确认无误后,我小心翼翼地,将它折好,放入怀中。
这薄薄的一张纸。
是我用两世的痛苦,换来的自由。
是我后半生,安身立命的保障。
我抬起头,看向萧绎。
他的脸上,一片死灰。
眼神,空洞而绝望。
像一个,输光了所有赌注的赌徒。
“现在,你可以走了。”
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林将军会派人,‘护送’你回京。”
“玄甲军,也会即日开拔,北上抗敌。”
“希望你,好自为之。”
我说完,便拉着沈晏,转身就走。
我一刻,也不想再看到他。
多看一眼,都觉得恶心。
“昭言!”
他突然在我身后,叫住了我。
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,和一丝,从未有过的,脆弱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那两个孩子……”
“他们的眼睛,为什么,那么像朕?”
他还是问出了口。
这个问题,从他见到念昭和念安的第一眼起,就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头。
像一根毒刺,扎得他寝食难安。
我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我的嘴角,勾起一抹,残忍的弧度。
“是吗?”
我轻笑一声。
“大概,是巧合吧。”
“毕竟,这世上,相像的人,有很多。”
“不是吗?”
我说完,便不再停留。
拉着沈晏,抱着孩子,在采青和林峰的护卫下,走出了茶馆。
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。
我不知道,他听到我这句话时,是何种表情。
我也不想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从今天起。
萧绎,这个名字。
将彻底,从我的生命中,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