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带着我所熟悉的、两辈子的冷漠。
“圣旨,你接了?”
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接了。”
我答。
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没有什么想问朕的?”
前世,我问了太多。
这一世,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。
“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,眼神无波无澜。
“臣妾遵从陛下的一切决定。”
他沉默了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审视着我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带着一丝探究。
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朕可以给你补偿。”
他终于再次开口。
“黄金万两,良田千亩,或者一个公主的虚衔。”
“你想去哪,朕都可以派人护送。”
他说得很大方。
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我心中觉得好笑。
洛家世代忠良,富甲一方,会在乎他这点补偿?
但我没有拒绝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
我福了福身。
“臣妾只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请陛下恩准,臣妾想回江南老家。”
江南。
那是我母亲的故乡。
也是我记忆里,唯一有过温暖的地方。
萧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准。”
他答应得很干脆。
“十日后,如烟入宫。你便在那之后出宫吧。”
他甚至连在我面前掩饰一下都懒得。
直接说出了柳如烟的名字。
生怕我不知道,他废后是为了谁。
“好。”
我依旧是一个字。
多一个字,我都觉得恶心。
他看着我这副顺从的样子,似乎有些不适应。
“洛昭言。”
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我。
“你我走到今日,非朕所愿。”
“你父亲功高震主,你兄长手握兵权。”
“朕不得不防。”
听听。
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前世,我信了。
我甚至还写信劝父亲和兄长,要他们收敛锋芒。
换来的是什么?
是洛家满门的冤魂。
这一世,我看着他演戏,只觉得可笑。
我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讥讽。
“陛下是天子,所行之事,自然有您的道理。”
“臣妾不敢妄议。”
我的话,堵得他哑口无言。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拂袖而去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门被关上,殿内重归寂静。
我走到窗边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。
月光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很孤单。
可我的心,再也不会为他疼了。
萧绎,你想要的皇权稳固,我给你。
你想要的白月光,我也让给你。
我想要的,不过是离开这座牢笼,去过我自己的人生。
从此,我们两不相欠。
我低头,看着窗台上的那盆君-子兰。
经过修剪,它显得精神了许多。
想必来年,会开出很美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