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不说，众人的目光却不自觉汇聚到了地上的碎纸屑上。
王馆长低头看到那摊纸屑，脸色凝固了一瞬。
又转头震惊地看向萧老爷子：“不……不会吧？”
萧老爷子脸色一白，想要将地上的纸片捡起，但刚一弯下腰，又觉得这样做实在不体面。
最终只是站在原地，并没有说话。
王馆长颤抖地上前两步，捡起一片纸片，看见上面画的内容，心都凉了半截。
他身为博物馆馆长，更是古董收藏家，对于每样古董都十分珍惜爱护。
眼见这样的绝世珍宝居然被撕成了纸屑，他的心简直都要碎了。
他一片片地将地上的画卷捡起来，拼了两三片。
任凭他怎么想自欺欺人也骗不过自己。
他转头颤抖地看向萧老爷子：“这幅画……是谁撕的？”
萧老爷子没有吭声。
能在萧老爷子寿宴上有胆撕他礼物的，还能有谁？
王馆长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好端端地撕了这幅画啊？”
萧老爷子别过头去：“这幅画……长得像是赝品，”
“而且我此前从未听说过唐伯虎有绘制这么一幅《千里江山图》，所以……”
王馆长打断了他的话，神情中带着几分怒意：“我听闻您喜欢唐伯虎真迹，所以才送了这幅画给您。”
“我也是料定您能看出来这幅画的笔触肯定是唐伯虎所作。”
“您这是老眼昏花了吗？竟然没有看出来这是他的作品！”
萧老爷子张口结舌，说不出辩驳的话来。
王馆长在短暂地发过火之后，又反应过来。
这幅画既已送给对方，他便没资格指责。想必送出这幅画的楚光要更加憋屈。
他转头看向楚光，但楚光的表情依旧冷淡，看不出喜怒。
眼看气氛僵持，萧全贵急忙出来打圆场：“咳咳，王馆长，”
“弄坏了这幅画作，我们很抱歉。”
“不过要怪就怪我们家这女婿做事拎不清。”
他转头怒斥楚光：“你既然要送这幅画给萧老爷子，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？”
“又为何不提早说明这是真品？”
“现在倒好了，画作被撕，你害我们萧家蒙受了多大损失？”
楚光被这话给气笑了。
明明是他们在自己头上泼脏水，现在反倒倒打一耙。
他也不惯着，冷冷道：“岳父，你这话说得可好没道理。”
“我可是从一开始就说明了这幅画是真品，”
“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，非要将它打为赝品。”
“我之所以不早点拿出来，是因为我今日才刚回到龙国，”
“不曾想就撞上萧老爷子大寿，于是特意跟王馆长借了这幅画作为贺礼。”
“快递紧赶慢赶之下才将画作送到，而且我也第一时间交给萧老爷子了。”
“现在画是他自己撕的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萧老爷子差点被气了个倒仰：“你……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！”
王馆长皱起眉头，他想不明白。
楚光这么得力的女婿，要是换成了他，肯定像是得到了个宝贝金疙瘩，花重金恳请对方留下来还不成。
怎么这萧家的长辈对于楚光的态度这般恶劣？
萧全贵神色阴沉地看着楚光：“你还有脸说？”
“萧老爷子生日本就是今日，又不会提前延后，你难道不该早点准备好？”
“这本就是你之过。”
不等楚光回答，他又道：“这一个月来，你闹失踪，一个电话不回，”
“鬼知道你去哪里鬼混了，还有脸回来。”
楚光冷冷一笑：“我离开之前已经告诉过萧沐妍了，”
“要迟一段时间才回来，”
“又不是无缘无故来迟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清楚，你这一个月都去干什么了？”萧全贵冷喝道，“到底什么样的大事比萧老爷子的生日还要重要？”
楚光抿了抿唇，没有回答。
他没必要和这些人解释。
更何况，解释无用。
他看出来了，萧全贵这是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。
就算他掰扯出千般道理，萧家为了自己的颜面，还是会将一切恶罪责都拖到他头上。
“哼，我看他就是心虚了。”萧家二房萧礼嗤笑一声，“还在这儿跟爷爷犟，真是不知礼数，”
“不愧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玩意儿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楚光目光冷冷扫过他。
萧礼不知为何脊背一寒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等回过神又狠狠瞪他：“怎么了？我说的有什么毛病？”
“行了！”萧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手，“这幅画的事情就当过去了。”
这件事再怎么说也是萧家内部的事情，不能平白叫外人看了笑话。
“等等。”
就在这时，颜如玉忽然开口：“萧老爷子，这《千里江山图》的事情是结束了，”
“但他污蔑本少的事情，可还没过去呢。”
萧老爷子略微皱起眉头，看向楚光：“快给颜三少道歉。”
楚光神色不耐烦：“他的画本来就是假的，”
“凭什么要我道歉？”
颜如玉神色一冷：“胡说八道！”
“我们颜家百年积淀，每一件藏品都是放入藏宝阁内派专人守护，”
“百年来从未有人盗窃过，怎么可能是赝品？”
楚光反唇相讥：“你也说了，是近百年内。”
“但是这幅画若是落入你们手中时本来就是赝品，那拿出来的时候当然也是赝品了。”
“真是死鸭子嘴硬。”颜如玉冷下神色，他目光转向旁边的王馆长，“刚才听他们说，你是苏杭市的国家博物馆馆长是吧？”
“想必你也有几分文物鉴定的经验。”
“不妨由你来评判一番，我这幅画到底是假作还是真迹？”
王馆长皱起眉头。这人的态度属实不客气。
对他一个堂堂的国家博物馆馆长居然用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，真是把他当下人用了。
但是事关楚光清白，他觉得楚光定不会无缘无故说人家的画是伪作，于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那我就帮你看一看。”
说罢，他走到画作之前，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。
颜如玉不耐烦道：“看了这么久，王馆长，你可有检验出这幅画的真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