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两个字。

    但那天晚上,我的书桌上多了一盏新的台灯 。护眼的,可调节色温的那种。她甚至没有留纸条,没有说“这是给你的”,就那么安静地放在那里,像是它本来就应该在那个位置一样。

    我打开台灯,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张书桌。

    那一刻,我忽然有点心疼沈阿姨。

    她大概也是第一次学着当妈妈吧,第一次结婚就给人当继母,真是不容易啊,我跟爸得对她更好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。我升了初中,又升了高中,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列,但从来没有刻意拔尖。我不想引起太多注意,也不想让沈阿姨和爸爸对我有过高的期待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妹妹在大洋彼岸的消息,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来。

    十岁,妹妹通过了青少年花样滑冰测试,进入更高级别的训练组。

    十一岁,她第一次参加全美青少年锦标赛,拿了Novice组的铜牌。妈妈发了一条很长的朋友圈,感谢教练,感谢俱乐部,感谢所有支持妹妹的人,最后说:“宝贝,你是妈妈的骄傲。”

    十二岁,妹妹换了新的教练 。一位以培养奥运选手闻名的传奇教练。这位教练上辈子也带过我,但是在我十四岁的时候。妹妹比我早了两年。

    她在加速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每一步都踩在我上辈子的脚印上,每一步都比原来的时间线更早、更猛。她不只是想复刻我的成功,她还想超越我 。在那个从未存在过的、上辈子的我面前。

    十三岁,妹妹在青少年组别里崭露头角,被媒体称为“华裔花滑神童”。

    十四岁,她开始在国际青少年比赛中拿奖。

    十五岁,她获得了世青赛的参赛资格。

    每一条消息,我都看到了。每一次,我都会在心里默默地换算:上辈子的我,在同一年龄做到了什么程度?妹妹比我快了,还是慢了?

    大部分时候,答案是:快了。

    她会成功的。我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。她会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,会听到国歌为她奏响,会看到全世界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。那本该是我的人生,我让给她了,她拿走了,这很公平。

    可有时候,在深夜,当我关掉手机,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时候,会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心底浮上来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说:你真的不想要了吗?

    十四岁那年,我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第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是的,第一个。上辈子我们虽然是姐妹,但很少主动联系对方。这一世分开后,我们更是几乎没有通过话。妈妈偶尔会让我跟妹妹视频,但妹妹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,说不了几句就跑开了。

    所以那天晚上,当手机屏幕上弹出“妹妹”两个字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姐。”她的声音隔着太平洋,有点失真,但我能听出那种属于青春期的、略带尖锐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。她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完成了三周跳,”她说,“教练说我是他这个年龄段里第三个完成三周跳的女生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你。”我说,语气尽量真诚。

    又是沉默。

    “姐,”她忽然说,“你为什么不滑冰了?”

    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挺喜欢滑冰的,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,像是不经意提起,“有一次我们去商场,那个小冰场,你滑得比我还好。后来怎么不学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