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锅姐,你还是正常说人话吧。】
我把乳胶枕放到桌上。
“今天播枕头。”
弹幕刷过一片。
【来了,脖子救星。】
【我颈椎有救了吗?】
【买了能睡成公主吗?】
我拆开包装,先按了按枕头。
回弹不错。
气味不算重。
但高度偏高。
我拿出尺子量给镜头看。
“这个枕头支撑可以,高度偏高。喜欢低枕、脖子短、习惯趴睡的人慎重。”
弹幕开始问。
【脖子短被主播点名。】
【趴睡人哭着退出。】
【那适合谁?】
“适合习惯仰睡、肩颈需要支撑、床垫不太软的人。你要是床垫已经很软,枕头又高,早上起来可能更累。”
我把头发扎起来,侧躺在样品床上。
镜头切到侧面。
谭序把画面拉近。
我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确实被枕头撑住,但下巴稍微有点往上。
我坐起来。
“对我来说高了一点。”
弹幕狂笑。
【她躺得好像被迫营业的鱼。】
【样品床笑死,公司真给她整床了。】
【那有没有低款?】
鲍大海立刻看向选品。
选品专员翻资料。
“有低款,但佣金低。”
他说完,自己先闭嘴。
我看向镜头。
“有低款,等会儿上。”
弹幕一片欢呼。
鲍大海的脸在灯后面扭曲了一下,又硬生生忍住。
我继续说:“还有,枕头不能解决所有颈椎问题。长期疼,先去看医生。单纯因为枕头不合适睡不好,可以考虑换。”
弹幕慢慢变密。
【她又开始劝退了。】
【但我反而知道该买哪款了。】
【主播能不能出个表,什么睡姿适合买什么?】
柴豆已经把表格做出来了。
屏幕右侧出现三行:
仰睡:中高支撑。
侧睡:看肩宽。
趴睡:低枕或不建议高枕。
弹幕刷起一片“抄作业”。
这一场,乳胶枕没有瞬间卖爆。
低款却卖得更快。
客服后台不断弹出备注。
【主播说我适合低款。】
【给我爸买,他仰睡。】
【我趴睡,不买了,蹲下次。】
直播到十点,在线人数突破二十万。
内容总监站在门口,看着屏幕,没有说话。
鲍大海从外面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合同。
他把合同放到我旁边。
我趁空档低头看了一眼。
薪资涨了。
分成也加了。
合同最后补了一页附加条款。
试用权。
拒播权。
售后反馈查看权。
虚标商品下架建议权。
我看着那几行字,手里的枕头慢慢放下。
鲍大海压低声音。
“满意了?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还没签。
我抬头看他。
弹幕还在刷。
【主播别停,低款什么时候补货?】
【我妈说这个直播间费钱,但不冤。】
【下次播什么?】
【能不能每天播,我就爱听你劝我别买。】
我把合同合上。
“选品权写进去了。”
鲍大海咬牙。
“写了。”
我拿起笔,又停住。
“售后数据团队共享,也写。”
他的眼神一黑。
“姜弥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我把笔放下。
“那我下播。”
弹幕正好飘过一条。
【主播怎么不说话了?别停播啊。】
鲍大海盯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三秒后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加。”
我重新拿起笔,在合同末页签下名字。
镜头还亮着。
我坐回位置,把低款枕头拿起来。
“刚才去确认补货了。”
弹幕瞬间刷屏。
【吓死我了,以为她要停播。】
【别停播。】
【这个直播间可以倒闭,主播不能走。】
【前面的你礼貌吗?】
我看着那句“直播间可以倒闭”,忽然有点想笑。
我努力干了五场。
直播间没黄。
我反而把自己签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