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你跟白月光领证,我嫁人你疯什么 > 第548章 唯一的脊背
    大楼塌下来的时候,动静其实没那么大,倒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里沉重地喘了最后一口气。

    霍砚修把沈岁晚整个人塞在怀里,后背死死顶着电梯井最后一截断裂的槽钢。扑面而来的混凝土粉尘混着焦糊味,瞬间把两人的视线彻底盖死。霍砚修没吭声,只是手臂又往里收了收,骨头节勒得生疼。他肩膀上那块加压贴早就失效了,温热的血顺着黑风衣的料子浸透了沈岁晚大半个肩膀,黏糊糊的,在冷风里凉得极快。

    等许跃带着人拿液压钳把底层的铁网强行撕开时,外面的天亮得惨白。

    暴风雨歇了,可海面上的浪头还是高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霍总!沈小姐!快上船!”许跃嗓子全哑了,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,半边衣服都被冷汗湿透。

    公海医疗船开得极快。螺旋桨切碎浪花的声音在舱壁外沉闷地响,无菌舱里点着几盏冷白色的顶灯,晃得人眼皮发酸。

    沈岁晚睁开眼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一股不合时宜的消毒水味,中间还夹杂着点淡淡的乌木香。那是霍砚修风衣上的味道,混了血,闻着让人发呕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砸下来。

    霍砚修就坐在床沿上,黑衬衫没扣,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绷带。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死死按在沈岁晚的胃部,掌心滚烫,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蛮劲。

    沈岁晚疼得浑身抽搐。

    不是大腿上的伤,也不是高烧烧得快要融化的脑子,是那只右手。

    皮肉就冷冰冰地躺在铝合金支架里,连一丁点活人的反应都没有,可大脑的中枢神经就像是被人通了电,火烧一样的幻痛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炸。就像……啧,就像有几十把锈掉的锉刀,正顺着她的骨缝来回地拉。

    “胃还疼不疼?”霍砚修掌心发力,顺时针揉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岁晚死死咬着下唇,把到嘴边的呻吟生生咽了回去。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淌,打湿了枕头的一角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她开口,嗓子干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拖过的破风箱,“手机呢?”

    霍砚修的脸色沉得像要滴水。他转过头,从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抓起那个已经烧得变形、外壳裂了十几道缝的加密手机。

    主板的位置已经彻底炭化了,发出一股刺鼻的塑料烧焦味。

    可沈岁晚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碎掉的屏幕。那行瘦金体的字迹——“岁晚,欢迎回来”,哪怕屏幕黑了,也像是用烙铁烫在了她心口上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是他吗?”沈岁晚侧过头,看着霍砚修衣领上的一根开线的黑线头,眼神有些发直。

    高烧让她开始产生幻觉,她总觉得那根线头在动,像是一条黑色的虫子。

    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把那根线头扯掉,顺手扔在地上,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他,拆了就知道。”他转过头,盯着站在旁边的凌医生,“拿物理切片机,把这台手机的底层电信号内存强行剥出来。不管用什么办法,我要知道这个信号的发射源在哪。”

    凌医生脸色白得像张纸,手指在操作台上抖了一下:“霍总,这手机主板都成炭了,强行切片可能会彻底烧毁残存数据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拆。”霍砚修吐出四个字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    沈岁晚伸出左手,一把扣住了霍砚修的手腕。她的指甲在之前的攀爬里全抠断了,肉芽外翻,这会儿一用力,刚结痂的伤口登时又冒出了血珠,在霍砚修的小臂上蹭出了一道刺眼的红。

    “听他的,拆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霍砚修,眼底没有半点犹疑。在这盘下了十五年的血色残局里,她连自己的右手都能舍出去,但她唯独把后背留给了这个男人。她信他,胜过信这世上的任何人。

    无菌舱里一时间只剩下电剪和微型切片机工作的刺耳噪音。

    凌医生戴着高倍放大镜,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不锈钢台面上。五分钟,或者十分钟,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凌医生猛地摘下放大镜,把平板电脑的破译报告死死拍在了病床前。

    “岁晚,霍总,这不是短信,也不是任何跨国卫星信号。”凌医生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干咳了两声才把话顺说明白,“这是大楼根服务器在被物理自毁前的一秒钟,由底层架构自动触发的一段实体暗锁。”

    沈岁晚的左手猛地攥紧了床单。

    屏幕上,复杂的物理参数被一层层剥开。那张手写字迹的图片,底层RAW数据的物理定位根本不是什么移动终端,而是京城,沈家老宅的机房。

    “写字机器人。”

    沈岁晚死死盯着那串代码,突然讥讽地笑出了声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扯得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呵,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她太熟悉那个逻辑了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爸发的。这是霍砚泽那畜生在临死前一秒,用备用服务器远程激活了老宅机房里的机械臂,在白纸上现写的字,然后用摄像头拍下来,定向发到我手机上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记绝户计。

    霍砚泽在总部大楼里被围死的时候,就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那间办公室。所以他把最后的海外热钱成片熔断,宁可玉石俱焚,也要在陆地上挖下最后一个坑。

    他故意留下沈兴远最正统的瘦金体字迹,故意在内陆的线人圈里放出“沈父尚在人世、被困京城”的假消息。

    “他要把我们钓回京城。”

    霍砚修的声音低了下去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单手撑在床沿上,黑风衣的下摆垂在半空,带起一阵冰冷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