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。

    苏念三十一岁。

    仁和医院心外科主任,苏氏药业医学研究院院长,新型瓣膜假体系列产品已经在全国一百二十家医院投入使用,累计救治患者超过八千人。

    她和顾衍结了婚。

    婚礼很简单,在外公的院子里办的。

    梅花季,满院子红白粉。

    沈清当的伴娘,哭得比新娘还厉害。

    顾衍穿着深灰色西装,站在梅花树下等她。

    苏念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裙子。

    不是婚纱。

    就是一条普通的白裙子。

    她不想穿婚纱。上一段婚姻里的那条白裙子,她已经扔掉了。

    顾衍看着她走过来,笑了。

    “苏医生,你今天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天都说我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每天都好看。”

    沈清在旁边呕了一声。

    外公坐在轮椅上,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婚礼结束后,苏念推着外公在院子里散步。

    老爷子忽然说了一句:“念念,你妈要是还在,该多高兴。”

    苏念蹲下来,把老人的围巾拢了拢。

    “她一直都在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苏念站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
    顾衍从身后走过来,把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“冷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苏念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想五年前,我一个人拖着箱子从那个别墅里走出来的那天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吗?”

    “从来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。

    “那天我以为我什么都没有了。其实我什么都带着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,翻了翻。

    “我的手,我的脑子,我学的东西,我能做的事。谁都拿不走。”

    顾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念念,谢谢你愿意让我站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苏念笑了。

    风从山上吹下来,梅花瓣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七年后。

    仁和医院举办了一场特殊的活动——当年那个七岁的小女孩,现在十四岁了,专程来医院看苏念。

    她长高了很多,扎着马尾辫,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。

    “苏阿姨!”

    她扑过来抱住了苏念。

    苏念蹲下来,手贴在她的胸口。

    跳动的心脏,强壮而有力。

    “长这么高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!我现在是学校田径队的!”

    苏念笑了。

    “了不起。”

    女孩的妈妈站在后面,红着眼睛对苏念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苏医生,这些年……我一直想来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。”苏念站起来,“她自己争气。”

    女孩和妈妈走后,苏念站在走廊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是仁和医院的花园。

    七年前她第一次来这里面试的时候,花园里的树还只有手臂粗。

    现在已经枝繁叶茂,亭亭如盖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沈清的语音消息。

    “念念!你猜我刚在路上看到谁了?陆景琛!他带着一个小男孩在公园里,看起来再婚了。气色不太好,瘦了很多。他看见我了,打了个招呼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听完,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
    她回了一条:

    “他过他的日子吧。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走过来。

    顾衍。

    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
    “该吃午饭了,苏主任。”

    苏念接过保温桶打开,是排骨汤。

    “你学我外公?”

    “他昨天打电话教我的,让我监督你按时吃饭。”

    苏念喝了一口汤。

    “顾衍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当年如果我没有走出那个别墅的门,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顾衍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那世界上会少一个很厉害的心外科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还有,我会少一个老婆。”

    苏念笑着踢了他一脚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落在走廊地板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苏念端着汤走回办公室。

    办公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——她、顾衍、外公、还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小男孩。

    小男孩胖嘟嘟的,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
    照片旁边是那张旧专利证书,妈妈的名字印在上面,字迹已经微微泛黄。

    苏念把保温桶放好,坐下来,拿起桌上一份新的课题申报书。

    翻开第一页,提笔写字。

    窗外有风吹进来,把日历翻了一页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