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的时候,仁和医院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。

    苏念作为心外科的代表出席。

    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,头发散下来,简单别了一枚珍珠发夹。

    沈清看着她换好衣服的样子,吹了声口哨。

    “苏医生,你今天要谋杀全场男人吗?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晚宴在市中心的酒店举行。

    苏念到的时候,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。

    她刚端起一杯香槟,就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念念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。

    陆景琛站在三步之外。

    他瘦了。

    脸上的线条更深了,眼窝有点凹,像是很久没怎么好好吃饭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苏念说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人群中间,像两个礼貌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陆景琛问。

    “还好。你呢?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陆景琛忽然说:“苏念,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七年前,我在京北出了一场车祸,伤得很重。在ICU里躺了一个星期。”

    苏念端杯子的手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有个医学院的学生,每天来ICU做志愿者,帮我做术后复健。她陪了我整整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陆景琛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醒过来问她叫什么,她说——她叫念念。”

    苏念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不知道她的全名,也没有留联系方式。后来白若琳告诉我,那个人是她。我信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前两个月我调了那家医院当年的志愿者登记表。”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A4纸。

    展开。

    志愿者签名栏:苏念。

    日期:七年前。

    苏念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陆景琛问。

    苏念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桌上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
    “你没问过。”

    陆景琛攥着那张纸,指关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苏念,如果我当年知道是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会有任何不同。”苏念打断他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陆景琛,我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。那时候我不认识你。我是一个医学生,你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嫁给你,也不是因为那件事。是因为我外公觉得你人品不错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老人家看走眼了。”

    陆景琛的手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如果现在重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有重来。”苏念说,“我们之间所有的缘分,在你第一次让我打掉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断了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香槟杯。

    “祝你以后,遇到一个你真正看得见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进了人群。

    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