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这句话在天台上落下去,风都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陆太太安排的?”顾衍皱眉,“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儿子安排一个外面的女人?”

    苏念靠在栏杆上。

    “因为她不想让陆景琛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这个推论太惊人了。

    但苏念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念一份病历报告。

    “陆氏集团的股权结构你查过吗?陆景琛持股百分之三十五,他母亲陆太太以信托形式代持百分之二十。剩下的分散在几个叔伯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陆景琛一旦有了继承人,他可以合法地将自己那百分之三十五和代持的百分之二十合并,成为集团绝对控股人。但如果他没有继承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代持的那百分之二十就一直留在陆太太手里。”顾衍接上了。

    苏念点头。

    “陆太太的妹妹陆芳华一直想进陆氏集团董事会,她需要陆太太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投票权。白若琳的出现,不是巧合。”

    所有的线索串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白若琳的角色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“白月光”。

    她是陆太太用来牵制儿子、阻止他生育继承人的一枚棋子。

    而苏念的三个孩子,每一个都是这盘棋里被牺牲掉的筹码。

    苏念把调查资料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时间线,发给了律师。

    同时,她把这份时间线的副本寄给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陆景琛。

    陆景琛收到材料是在第二天上午。

    他关在办公室里看了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从白若琳的出现时间点、白若萱药房的注册资金来源、陆芳华的空壳公司、到母亲每一次干预他婚姻的具体行为——

    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起眼。

    串在一起看,是一张精密的网。

    他被自己的母亲算计了。

    苏念被他们一起算计了。

    陆景琛坐在椅子上,拿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妈,你来公司一趟。”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陆太太走进总裁办公室。

    她看到桌上摊着的材料,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“景琛——”

    “陆芳华在白若萱的药房投了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妈。”陆景琛抬起头,“我最后问一次。白若琳,是你安排的?”

    陆太太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是为了你好!你太年轻,有了孩子会被绑住手脚——”

    “为了我好?”陆景琛笑了,“苏念的三个孩子,我的三个孩子,你为了我好?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你代持的那百分之二十股份,移交给集团信托管理委员会。你和陆芳华不再参与任何集团决策。”

    陆太太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是你妈!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妈。但你不配管我的公司。”

    陆景琛按下内线电话。

    “让法务部的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推开,两个律师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陆太太看着那些文件,脚步踉跄地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景琛……景琛你冷静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