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盯着那张处方单看了整整五分钟。
第二次怀孕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,反应很大,吃什么吐什么。
陆太太让家里的阿姨每天煮安胎药给她喝。
是白若琳亲自去药房拿的药。
苏念当时还感动过,觉得白若琳虽然和陆景琛暧昧,但对她至少还有基本的善意。
现在看着这张处方单,她忽然明白了。
那些“安胎药”的味道为什么那么苦。
苦到她每次都想吐。
然后她真的流产了。
陆景琛说是她身体太弱。
陆太太说是她没福气。
没有人怀疑那些药。
苏念把手机放下,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她拿起手机拨了沈清的电话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白若琳,有没有医学相关的背景,以及她姐姐白若萱的职业信息。”
沈清的声音紧了起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第二次流产,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马上查。”
两个小时后,沈清把信息发了过来。
“白若琳,本科学的护理,后来转行做了设计。她姐姐白若萱,在民康药房工作,有药剂师资格证。”
苏念看完,把手机攥得很紧。
药剂师。
难怪处方单上的字迹看着眼熟。
但这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?
苏念回复了那封邮件:“你是谁?”
对方没有再回。
晚上下班,苏念没有回酒店。
她去了市档案中心,调出了自己三次流产的完整病历。
第一次,孕八周自然流产。病历上写的原因是胚胎发育不良。
第二次,孕十周流产。原因写的是孕妇体质问题,但血液检查单上有一项指标异常——一种不该出现在孕妇体内的药物代谢物。
苏念是学医的。
她以前没看过自己的详细病历,因为每次都是陆家安排的医院、陆家指定的医生。
现在她一项项看下来,越看越冷。
第三次流产的病历更离谱。
手术前的检查报告上,有一行手写备注:“家属要求尽快处理,不必保胎。”
家属。
签字的是陆太太。
苏念坐在档案室的椅子上,面前摊着三份病历。
三个孩子。
第一个,也许真是意外。
第二个,被人下了药。
第三个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。
她闭上眼。
第四个,是她自己打掉的。
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,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。
手机响了。
陆景琛发来一条消息:“苏念,我考虑了很久,离婚的事我们可以谈。但你要回来一趟,当面谈。”
苏念看着这条消息,删掉了。
她现在不想谈离婚。
她想要的,比离婚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