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监控截图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录音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什么是真的?”

    他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大姑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旭旭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他不回答。

    我拿出手机。

    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110。

    陈旭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别——”

    他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
    “念念,求你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报警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可以给你——”

    他跪下来了。

    在八个亲戚面前。

    跪在了病房的地板上。

    “求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坐牢了,这个家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我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个家?”

    “你还有脸说这个家?”

    电话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你好,110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报警。”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“市妇幼保健院四楼,4号病房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偷换了我的新生婴儿。”

    录音放完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陈旭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我拿出手机,拨了110。

    9.

    电话挂了之后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
    大姑站在原地,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“旭旭……你真的……换了孩子?”

    陈旭跪在地上,不说话。

    表姐小声说:“天哪。”

    堂哥手机都不玩了。

    婆婆——

    婆婆扑过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扑向我。

    是扑向我的手机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报警!”

    “你不能害我儿子!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抓到了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
    方颖推门进来了。

    她来得很准时。

    一把挡住了婆婆。

    “手拿开。”

    方颖的声音很冷。

    婆婆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谁啊?”

    “她的律师。”

    方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婆婆一眼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的。”

    婆婆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方颖打开文件袋。

    “第一份。陈旭名下银行流水。”

    她抽出一叠纸。

    “从四年前到现在,转给一个叫林悦的女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总计一百四十三万。”

    大姑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“第二份。房产信息。”

    “陈旭用苏念的三十万嫁妆,加上贷款,给林悦在城南买了一套两居室。”

    “房本上写的是林悦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表姐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“第三份。”

    方颖看向婆婆。

    “阿姨,这是您的手机通话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4月12号凌晨两点十四分。”

    “您给陈旭打了一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时长:六分二十二秒。”

    婆婆的身体僵了。

    “4月13号晚上十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您在客厅给陈旭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被苏念听到了一句话——”

    方颖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我接过话。

    “‘她没起疑。你放心。’”

    我看着婆婆。

    “你那天端了汤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花生猪蹄汤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:有妈在呢。”

    婆婆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第一次叫我‘有妈在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差点感动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那碗汤,是什么意思吗?”

    她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心疼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堵我的嘴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我发现孩子被换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从老家坐了四个小时高铁赶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来照顾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来盯着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每一句‘辛苦了’,每一碗汤,每一次帮我换尿布——”

    “都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连好都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婆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内疚。

    是因为被拆穿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陈旭。

    他还跪着。

    “4月14号晚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坐在我床边。”

    “握着我的手说‘这些年对不起你了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以后好好对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光。”

    “感动吗?”

    他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差点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差点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的手机掉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屏幕上是一笔转账。”

    “五万八。”

    “备注:安置费。”

    “收款人:林悦。”

    “转账时间:21:47。”

    “你握我的手的时间:21:52。”

    “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你给她转完钱,五分钟后来握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另一只手刚给她转了五万八。”

    他的头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说的‘以后好好对我’?”

    房间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大姑坐回了椅子上。

    表姐在掉眼泪。

    堂哥站起来,走到门口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心理咨询师早就走了。

    我看着婆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儿子偷换了我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