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裳的女子,脚踩着一把长剑,悬于上空,用手拍了拍面前的光幕,再仔细观察底下的院子。
她转过头,露出无奈的表情,说:“卓堂主,里面的人似乎还不愿现身。”
卓成示意她下来,回道: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时间逐渐过去,众人在此等待已有半炷香。
卓成没听到远处有大响声传来,却还是把身份令牌拿在手里,并注入灵力。
见令牌上的圆玉常亮后,急忙传音问道:“可有发现?需要支援吗?”
“不用!”苏秋柔的回答让他觉得似乎有话还未说完。
“目前只看到不少受了惊吓的凡人,还需花费时间再找找。”沈冰兰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。
紧接着,英棠、婉忻、乌琳瑜和岑娅桐都分别传音,告知她们遇到的情况都差不多,没有发现多余的魔道修士。
卓成传音回复让她们多加小心,就继续调息恢复灵力。
此处的灵气不比月泽岛差,甚至更好,难怪会有人选择在此建城。
又过去一盏茶时间。
众人听到似是打斗的声音,下意识望向某处。
卓成则飞到上空,虽没能看到战况,但见身份令牌没亮,又回到地面上。
再过半盏茶后,有个弟子忍不住开口:“一个时辰后就要天黑了,他们该不会想趁着夜晚再出来吧,还是说想一直躲着?”
卓成闻言,将手中那块没了灵气的灵晶丢掉,灵力已经完全恢复,说:“别急,若没有密道之类的,里面的人逃不了。”
众人只好静静地等待,偶尔还能听到一些碰撞的声音,却都没理会。
直到离天黑还有一炷香,府邸外传来了动静,让他们都警惕地站了起来。
卓成将小黑收回去时,看到了方恒等人,便飞到一旁,问了情况。
得知他们的伤势恢复了一些,所搜寻到的魔道都已击杀,没有发现别的修士或危险。
“难道千岫城的修士都被魔道杀害了?”卓成觉得蹊跷。
“不好说,我也觉得奇怪,就好像被人偷袭,无一幸免一样。”方恒看向前方的光幕。
卓成刚欲再开口,察觉到有人在靠近,转身一看,除了苏秋柔和风翠然,还有蓝彩音等人。
“卓成,你给于月怡的灵傀为了保护弟子,被魔道毁坏了,而且还包括翠然的三个,可还有多余的?”苏秋柔指了指一旁的人。
卓成看到风翠然没有像先前那样显得拘谨,或者说像换了一个人。
“卓堂主,这里就剩一个了。”江烟将一个身躯有刮痕的灵傀取出。
“师兄,我这里也只剩一个了。”吴向薇让一个弟子把灵傀拿出来。
卓成看到裘鸣和霍红苑的反应,明白那两个灵傀也坏了,他便示意风翠然收下剩余的,说:“我身上没有了,以后有机会再去买几个。”
他的目光从风翠然略显失望的眼神中移开,指着前面的光幕,又说:“有人在里面,还不清楚是敌是友。”
“战事都已结束,难不成还有魔道?”苏秋柔让风翠然回到地面上。
卓成则靠近光幕,用手拍了拍,喊道:“里面的人听好了,魔道已被剿灭,你们若再不现身,我们可要破阵了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的化池境修士都看向光幕内的院子,而霜羽宫弟子纷纷往后稍退,警惕着可能发生的危险。
众人知道面前的防御法阵是三阶,不仅并未模糊到令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,还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。
等了好一会,方恒终是忍不住说道:“要不,我来破阵。”
“方堂主,您的伤势……”卓成的话被打断。
方恒摆了摆手,祭出他的念昕棍,让周围的人远离光幕。
他双手持棍,对着光幕敲下,轰然的巨响后,出现了一个小蛛网,仿佛就要破了。
他看到了院子里出现的情况,才收手,笑着说:“这不就出来了?”
众人见一个身穿绿色衣裳、面容普通的男子从前方那间房屋走出来。
因法阵还在,他们察觉不到绿衣男子的修为。
而绿衣男子似乎也不想撤去法阵,带着疑惑的表情,抬头望着眼前的陌生人。
“阁下是何人,为何会躲在此处?”卓成没在意法阵的事,只要对方能听到声音就好。
绿衣男子打量了一番众人,察觉到除了多名化池境修士,还有一个筑形境强者后,双眼瞪大又恢复,说:“晚辈晁潘,见过诸位前辈。”
他未等众人回应,又说:“不知晚辈犯了何罪,竟要破除此地的法阵?”
卓成伸手拦住想要发怒的星茉,觉得此人不简单,居然倒打一耙,以示自己无辜。
他扬起一个善意的笑容,说:“阁下不如把法阵撤去,再让你们的人都出来,也好了解情况。”
晁潘犹豫了片刻,却说:“在下是千岫城的修士,只觉得诸位面生,不知从何处而来,又是如何知晓魔道来此攻城?”
星茉皱了下眉头,不理会他的问题,骂道:“既然你是此处的修士,为何不出来杀敌,而是躲起来?此法阵能挡得了一时,护不了你们一世,有何意义?”
沈冰兰见绿衣男子好像在想措词,指着城外高山上的洞府,问:“怎么不见其他的千岫城修士,莫非他们躲在洞府里不出来,还是早已逃离,亦或是不愿帮忙?”
绿衣男子愣了下,明白眼前的人不会轻易告诉他来历,只好说道:“事发突然,晚辈不太清楚。”
“如此大的城,没有护城大阵吗?”蓝彩音望向城池边缘的角落。
晁潘露出无奈的笑容:“魔道人数众多,护城大阵都拦不住他们,更别说我们这些实力尚弱的修士。”
“这么说,你承认还有同伴了?”卓成看到此人的衣裳虽有破损,但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。
“侥幸,还得多谢诸位前辈的解救。”晁潘低头行了个礼。
方恒哈哈大笑:“晁小友当真好运。这城内的修士不是留下曾经与之战斗的法宝,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,你们却能藏于此处,躲过一劫,实在是妙。”
接着,他抬头摸着下巴,话锋一转:“可我怎么记得先前那个筑形境中期的魔道修士正是从此处出现,你们还有可以隐瞒此等强者的手段?”
苏秋柔接上话:“此处不是城主府吗?”
众人闻言,越发觉得晁潘可疑,只是未开口质问。
晁潘顾不得思索,急忙回道:“前辈误会了,在下也是受那位魔道修士要挟至此,并非有可以隐瞒的手段。”
“这么说,我们还冤枉你了?既是要挟,留着其他人有何用意?”卓成不等晁潘回应,接着说,“又是何缘故要胁迫你?这城主府是否藏着秘密,而且你恰巧知道?”
晁潘暗自惊讶,这些人绝非寻常,不仅实力令他生畏,心思之缜密更觉脊背发凉。
他左右为难,无论怎么回答,都难以圆说。
“怎么不说了,是不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?”星茉的目光却是看向院子里左侧的一间房屋。
“前辈说笑了,在下又不是城主,哪会知晓秘辛之事?”晁潘依旧在尝试令对方相信他。
凌昆宇看了眼身旁的苏秋柔,才开口:“千岫城藏于群山之中,可谓得天独厚,若非有方法,都到不了此处。魔道出世不过一月有余,就能找到此地,怪哉。”
晁潘还欲反驳,却被柳宏昭抢先了:“无需多言。此城若不是藏有秘密或不得了的宝物,魔道又怎会派如此多人来,况且没有里应外合,他们又如何能顺利抵达?”
“诸位又是如何寻到此处?”晁潘反问道。
“自然是嗅到了魔道留下的气息。”方恒话未说完,双手举起念昕棍,狠狠敲向光幕。
一声巨响,光幕如冰层般破裂,逐渐褪去消失。
晁潘后退数步,警惕着众人,喊道:“前辈,这是何意?”
卓成察觉到他的气息时,摆手让周围的人散开,低声说了句:“化池境后期。”
众人知道房屋里的人听到了动静,却还不现身,分不清是因晁潘的原因,还是别的缘故。
“此人能存活至今,不是有非寻常的保命法子,就是与魔道有关系,断不能让他轻易离开。”卓成紧盯着晁潘。
“你一个化池境初期的修士少在这里血口喷人。”晁潘气急败坏般指着他骂道。
星茉冷冷地笑了笑:“你再想拿证据证明自己清白,已经晚了,何不如你和你的人离开院子,我倒要看看此处藏着什么秘密?”
“你们此等行径和魔道有何不同?”晁潘握着拳头,不愿离开。
“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,你若真的无辜,敢不敢对天发誓?”蓝彩音呵斥道。
晁潘担心有人会出手,并未理会她的话。
“要是千岫城诸多死去的修士知晓你们和魔道勾结,是彻头彻尾的叛徒,他们该有多痛心和痛恨。”方恒的语气里带着杀气。
“若当真如此,你和你的人死多少遍都无法洗脱这份罪孽。”苏秋柔想起霜羽宫正因魔道而被迫撤离月泽岛。
晁潘虽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,但事实令他无法再狡辩。
今日的变故,不仅是魔道,还是他们,都算不过天。
叛徒一罪,就快在他的身上落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