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天亮尚有一段时间,匿形的乌海舟还在朝未知的地方飞去。
一个安静的房间里,那张大床上躺着两个人。
坐在床边的男子拉着外面那个女子的手,见其眼睛在眨动,担忧地低声说道:“娘,你没事吧?”
女子的眨了几下眼睛,看清身旁是卓成后,又惊又喜。
可只见他嘴唇在动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很快,她感觉到耳朵在嗡嗡叫,还有疼痛。
她极力忍住,挤出一个微笑,轻轻拍了拍卓成的手,再摇了摇头。
卓成发现了异样,知道杨书惠虽醒过来,但耳朵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,此举是不想让他担心。
他也不再言语,在杨书惠的劝离下,走出了房间。
他又去查看卓凡馨等人,都是差不多的情况,心中的担忧暂时放下。
卓成回到舟面上,见洛芊似乎在等他。
“那块身份令牌检查过了,只有传音的功能。那人不过是低阶修士,应该不至于用来追踪。”洛芊将一块方形玉简递过去,“此物则有些古怪,除了灵力,没敢轻易尝试别的方式。”
卓成接过后,又仔细观察。
他发现玉简内部有不易察觉的线条,却是一段一段,并非完整的符文。
“既然是魔道的东西,就别用寻常的方法。”方恒提议道。
卓成猛然抬头看向他,想起先前遇到魔道的情况,惊讶地问:“要用血吗?”
“我觉得有可能。”沈冰兰露出为难的样子,“该用谁的血,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?”
顿时,谁都不敢应下这个要求。
卓成刚张嘴,就被蓝彩音打断。
“师兄,不行,不能让你冒险。”蓝彩音坚决反对。
“师妹,我在想若是只要普通的血液,那妖兽的行不行?”卓成的话提醒了众人。
洛芊点头:“可以考虑试一试,天亮之后再说。”
众人带着好奇和担忧散去,恢复安静,等待着那一缕晨光出现。
数个时辰后,天早已不在黑暗,乌海舟上的人听到了前方底下有妖兽叫声。
“师兄,我来!”蓝彩音话音未落,一把长剑从空星戒里飞出,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去。
不久后,她操控长剑折返,还带回了一滴血液。
“宫主,确定了吗?”她看着悬在手掌上的血液。
她见众人都没意见,将血液滴落在玉简上,渗透了进去,却没有反应。
很快,那滴血仿佛受到排斥一样,从背面流了出来。
卓成见状,将那滴血液甩到舟外,说:“看来别人早就考虑到了。”
他一抬手,看到蓝彩音还想阻止,便说道:“你想取李项的血?不必了,只要普通血液,没事的。”
说罢,他心念一动,从手指头挤出了一滴血,进入玉简内部后,有反应了。
他高兴地说:“快看!”
血液在玉简里流动,让符文变得完整了。
随后,符文闪亮了下,玉简表面上方浮现了字样。
柳墨苓抢着读:“如有发现霜羽宫行踪者,当赏,并将消息传至附近的城池。”
她松了口气:“原来只是通缉令,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。”
她被蓝彩音瞪了眼,就甩头看向别处。
“看来这魔道倒是识破了月泽岛的空城计谋,想到我们早已离开。”洛芊认为此次误会不算没有收获。
卓成再看了看,没有其他作用后,当众将其破坏,并扔出舟外。
接着,他提醒众人注意,再操控乌海舟往东北方向。
一日之后,没发现有人在跟踪,令他们的心情得以放松些。
卓成看到舟上的七个凡人伤势有所好转,听觉已经在恢复,心中的担忧落下了。
他还注意到服用焕颜丹恢复年轻容貌的凌昆宇,有着和凌筱相同的那份坚毅气质。
只是凌昆宇需要逐渐接受转世后另一幅面容的凌筱。
次日清晨,卓成按照众人决定的计划,再调整乌海舟朝东面前进。
一路上除了风声和妖兽叫声等,就只有叹息声陪着众人。
让他们恍如只能待在乌海舟上,无处可去一样。
三日过去了,正在舟头观察前路情况的卓成察觉有人匆忙赶到他身后。
“卓堂主,星堂主她……她醒了。”海荷激动得结巴了下。
卓成立即随她前往舟楼的房间。
两人一走进去,却见星茉在若无旁人地整理自己的衣裳。
卓成看她的样子仿佛并非是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一样,不过她能够突破神识困境确实挺厉害。
“看什么?我早就醒了,不过是不想……”星茉抬头看向两人,“不想让你们担心,在床上多躺了些时辰。”
她未等卓成开口,又说:“我躺了多久?如今到哪了?又发生了什么事?”
卓成没有急着回答问题,而是取出一百五十块二品灵晶递给海荷,让她先离去。
然后,将那个空星戒和这半个月所发生的事情告知星茉。
“果然想要逃过灾难,还需看运气。”星茉心里感激众人的保护,嘴上却没说,“那我们是不是快到戍州城了,之后呢?”
“继续往东,去武修国。”卓成相信总有出路。
星茉却取出龟山印,递给卓成,说:“好吧,反正只能听你的了。”
她见卓成接过,伸头凑近,低声问:“你是不是想知道我那日用的法宝?”
卓成身体往后躲避,摇了摇头。
星茉冷哼一声,再传音道:“那是七级仙器,金鸣如意弓。”
卓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,明白她似乎是故意让自己沾上因果。
两人为避免尴尬,离开房间,回到了舟面上。
众多先是惊讶又变成喜悦的目光落在星茉身上。
“还看!”赵兰筠虽然也被星茉的容貌迷住,但还是一拳打在目不转睛的李项后背上,令他回过神来。
周围的人听到后,幸灾乐祸地偷笑着。
“要不,你还是把虚影面具戴上吧。”卓成无奈地低声说道。
星茉冷哼一声,瞪了他一眼,回道:“我偏不,就这么点定性,谈什么修行?”
卓成走到舟头,望着远处一会,问:“李项,还能辨认我们在何处吗?戍州城会在哪?”
李项小跑到卓成身后,答道:“据我观察,午时未过就该临近戍州城,晚辈没来过此地,不知它的具体位置。莫非前辈想要进城?”
卓成看了看天色,离他说的时限还有不到两个时辰,回道:“不,我还想知道前往武修国需要注意什么?”
李项担心忍不住又看他身旁的星茉,只好盯着舟面,说:“晚辈想起来了,戍州城是通往武修国的必经之路。沿着城池东门官道前行,估计半日就可抵达关口,而关口左右两侧拥有众多临近高山,错落无序,形如迷宫,搭乘乌海舟不好经过。”
他稍作停顿,接着说:“即便想从关口通过,也需要指示,不然容易迷路或遭到伏击。”
“你可知道路线?”卓成头也不转地问道。
“晚辈不知。”李项还是担心自己被当成无用之人。
方恒轻叹一声,说:“看来此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抵达武修国。”
“若真像他所说,我们还需看到戍州城,才能知晓关口的位置。”苏秋柔下意识左右眺望。
众人不再回话,静静地过去了一个时辰。
“那里好像有个人。”一个弟子指着右侧前方远处低声问道。
卓成也看到了,发现那人驾驭着法宝在树林上空飞驰,只是行为有些奇怪,仿佛在扔什么东西。
“还有呢!”另外的弟子指着更远的地方。
从光芒的照耀中,卓成隐约看到那些人仿佛穿着黑衣,将看似白色的东西随手扔掉。
“要不我去把他抓来?”星茉正欲动身。
卓成拦住她,说:“不必,你会被发现的,我只想知道他扔的是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众人见前方那个人竟往左飞去。
卓成则操控乌海舟放慢速度,打算接近。
不多时,那人左手一挥,数样东西随风飘荡,朝匿形的乌海舟靠近。
方恒趁机一抓,还未看,又见那人突然转头朝他们望去。
虽然对方见不着乌海舟,但还是有些担心被看出端倪。
等那人改变方向离开后,众人的目光才落在方恒手上的东西,竟是一张纸。
方恒一看,皱了下眉头,递给卓成,说:“还是你自己看吧。”
卓成接过后,见其是一张告示,上面写着:霜羽宫及其天幻宗叛徒别再躲了,你们逃不掉的,如果你们不听劝,就等着为以下之人和戍州城百姓收尸吧!
告示上赫然出现了裘鸣、廖若梅等人的名字。
卓成手中的告示被星茉拿去后,不由地望着还未消失的那些人,又放慢了乌海舟速度,猜测戍州城恐怕就在右侧偏东南的方向。
他心中无奈,此前没有让裘鸣等人来月泽岛,自是担心他们受到牵连。
况且曾收到信件,说他们得到了金炎仙宗的照顾,便不再过问。
谁曾想魔道来势汹汹,实力很强,令这些大宗门也未必能应付。
“师兄,师兄。”蓝彩音喊了两声才让卓成回过神,“我虽不知这些人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,但你想去哪,我跟着便是,绝不怨言。”
“哼!你倒是挺能让人死心塌地。”苏秋柔将告示递给身旁的人,“他们先一步在此布局,显然猜到我们还未离开南郡国。”
洛芊示意卓成把乌海舟停下,说:“他们不仅用人质,还有通往武修国的关口来要挟我们,无非就是想逼我们现身。你们说,我们还有选择吗?”
“若不管他们的死活,还有可以往哪个方向逃出南郡国?”沈冰兰看了眼李项。
李项举起颤抖的手,指着说:“往南!”
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,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