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我去银行办了一个保险柜。

    把房产证原件、重要的银行凭证、旧手机全部锁进了银行保险柜。

    家里的铁盒里,我换成了一些旧文件和过期的银行对账单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我去了学校。

    周子墨放学的时候看见我站在校门口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小姨?你来干嘛?”

    “请你吃个饭。”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,跟上了。

    我们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餐馆。

    点了两个菜,一个他爱吃的红烧肉,一个炒青菜。

    “小姨,你最近是不是换工作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一家金融公司。”

    他筷子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会计事务所吗?”

    “辞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值得更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扒饭,没接话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,他突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小姨,我爸说你把我妈的保险金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我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“保险金二十二万,存在你名下的教育基金里,一分没动。你满十八岁以后可以自己去查。”

    “那房子的钱呢?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的。工作三年的存款。”

    “你工作三年能攒六十八万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能。因为我大学学的不是一般专业,你不了解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学不是没读完吗?”

    “没读完和没有能力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他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子墨,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。你妈走的时候,我大三,全年级第一,方明远教授的学生,被三家投行预定了实习。你妈出事那天,我退了学。”

    他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“没有人逼我,是我自己选的。”我把他的筷子捡起来递回去,“但那是我选的,不是你应得的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筷子,低着头很久没动。

    我结了账。

    “走吧,回去好好复习。”

    周正阳那边安静了三天。

    第四天,周子墨的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沈女士,今天放学的时候,有一个自称是周子墨父亲的男人来了学校,说要接孩子。”

    我握紧了手机。

    “他见到孩子了吗?”

    “保安拦住了,因为他不在家长联系名单上。但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谢谢老师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打给周正阳。

    他不接。

    我发了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再去学校门口,我直接报警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他回了一条。

    “我看自己儿子,还犯法了?”

    我打给季律师。

    “季律师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起草一份律师函,发给周正阳。内容是:在抚养权和房产纠纷解决之前,禁止他单方面接触未成年期间由我抚养的孩子。如果他再骚扰,我会申请人身保护令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明天就发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我坐在办公室里,外面的天黑下来了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顾行舟。

    “沈总监,年会的邀请函发到你邮箱了。下周六,华悦酒店,晚上七点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——方明远教授也会来。他是这次年会的特邀嘉宾。”

    “方教授?”

    “他要做一个主题演讲。演讲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推荐一位'他教过最好的学生'到鼎恒的高端人才库。我不确定他推荐的是谁,但你可以猜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下周六见。”

    他挂了。

    我坐在灯下,突然有种被时光追上的错觉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

    所有我放弃的东西,都在同一个月里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律师函发出后的第二天。

    周正阳带着人上门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一个人。他身后站着三个中年女人,全是他那边的亲戚。

    我下班回家的时候,他们堵在楼道口。

    “沈念安,你发律师函给我?”打头的那个女人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,“我们老周家的孩子,你一个当小姨的,凭什么不让他爸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