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天……

    “这是在孟先生家住的第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。大哥被带走,已经整整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孟先生真的很好,好得让我心里发慌。”

    “她从不提外面的事,不提大哥,不提二哥。”

    “她陪着我,说话,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做她自己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知道,外面一定天翻地覆了。

    “一一,等二哥接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了,他一次也没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每次孟先生接完电话,都会走过来:“你二哥让你别担心,他很好,在想办法。” 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呢?大哥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稽查处那些人,会不会打他?”

    “他们给他喝水了吗?吃药了吗?”

    “冷不冷?”

    “可一到夜里,躺在陌生的床上,四周一片寂静,那些可怕的画面和声音,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能像个废物一样,躲在这里,被孟先生小心翼翼地保护着,哄着………可是…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哥在外面生死未卜,二哥在外面孤身奋战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我,沈念一,却在这里……干坐着”
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一直都没用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!我一定撕烂他们丑恶的嘴脸!”

    “哥哥们会把我关在门内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然后说,外面很危险”

    她曾经那么渴望一个家,渴望被接纳,被保护。

    现在,她好像真的有了。

    大哥和二哥,用他们各自的方式,给了她从未有过的、沉甸甸的安全感和归属感。

    她开始习惯他们的存在,依赖他们的保护,甚至……在心里,偷偷地,将他们当成了真正的、可以全心信赖和依靠的兄长。

    可当这个“家”遭遇灭顶之灾,当给予她安全感的兄长身陷囹圄、生死未卜时,她能为这个“家”做什么?能为她的兄长们做什么?

    除了躲在这里,害怕,哭泣,等待,消耗着孟先生的精力和耐心,她还能做什么?

    她想出去。

    疯狂地想出去。

    想去找大哥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,确认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想去帮二哥,哪怕,传一句话。

    她甚至想过,要不要去找孟先生提过的那位、据说在报馆工作的朋友,把大哥的冤情说出来?

    或者,去求求孟先生,让她回沈公馆,哪怕只是守着那个空荡荡的房子,也比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强。

    可是,她不能。
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真的把他们当作……最亲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甚至不敢问孟先生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听到更坏的消息,我怕我的追问会让她为难,也怕……暴露我心底那点希望有人告诉我“一切都好”的软弱期盼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现在出去,就是找死。”

    “不仅帮不了忙,还可能成为拖累,甚至被坏人抓住,用来威胁大哥和二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道理,我懂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,看着孟先生沉静温柔的侧脸,我会想,如果我是孟先生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那么聪明,那么从容,好像什么都懂,遇到什么事都能稳稳地接住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再乖一点就好了,哥哥可能不用为我操心那么多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再多学一点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没有如果。”

    “又一天,快要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二哥,你们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……好想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