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灯光亮着,将茸茸那团橘色的身影勾勒得毛茸茸、暖洋洋。

    小家伙果然如念一所料,一听到车声就“喵呜”一声从门廊的阴影里窜出来。

    念一弯下腰,想抱它,手伸到一半,却停下了。

    她缩回手,只是轻轻用指尖碰了碰茸茸柔软温热的小脑袋。

    沈怀安在一旁,他上前一步,大手一捞,将茸茸轻松抱了起来,塞进念一怀里,语气是刻意夸张的轻松:“喏,你的小暖炉,抱着。这家伙等你好半天了。”

    暖烘烘、沉甸甸的一团,带着熟悉的绒毛气息和细微的呼噜声。

    念一下意识地抱紧了它,将脸轻轻埋进它蓬松的颈毛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先进屋,外面冷。” 沈怀安揽着她的肩膀,带着她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空气里还飘着吴妈下午烤的小饼干的甜香。

    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,安宁,寻常。

    念一抱着茸茸,在壁炉边她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里蜷缩下来。

    沈怀安则大咧咧地在她旁边的长沙发上瘫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算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吴妈很快端来了温热的百合莲子羹,还有几碟清爽的小点心。

    念一没什么胃口,但不想拂了吴妈的好意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    沈怀安一边吃着点心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,刻意不去提宴会上的事,只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,沈砚舟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脱了大衣递给林叔,走进客厅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 沈怀安坐直了些。

    沈砚舟目光落在念一身上。

    她抱着猫,小口喝着羹汤,甚至有些过分安静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他走到壁炉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,吴妈立刻也给他端了杯热茶。

    “处理好了?” 沈怀安终究忍不住。

    ““赵秀仪被赵家连夜接走了,那杯茶,已经让人送去验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处理。…他们该知道分寸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具体怎么处理,但沈怀安和念一都明白,大哥这次绝不会轻轻放过。

    “活该!赵秀仪那疯女人,还有赵守业,教出这么个女儿,还有脸上门求情?”

    沈砚舟没接这话,只是又看向念一。她依旧低着头,手指停在茸茸的背上,没有再动。

    沈砚舟伸手揉了揉念一的脑袋。

    念一轻轻叹了一口气

    “怀安,你去书房,把我桌上那封加急的电报拿来。是南洋那边刚到的。”

    沈怀安愣了一下,看看大哥,又看看念一。

    “哦,好。” 他拍了拍念一的肩膀

    客厅里只剩下沈砚舟和念一。

    念一抱着茸茸,感受到大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念一抬起头,有些茫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沈砚舟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示意念一坐下。

    念一犹豫了一下,还是慢慢放下怀里已经睡着的茸茸,站起身,走到大哥旁边的沙发。

    念一的鼻子一酸,眼泪涌了上来,瞬间模糊了视线。下午在宴会上的强作镇定,面对赵秀仪时的冰冷愤怒,回来后刻意维持的平静………

    她不想哭的,可眼泪就是不听话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沈砚舟看着眼前突然哭得不能自已的妹妹。她没有发出声音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    沈砚舟伸出手,揽着念一的肩往怀里靠了靠。

    她再也忍不住,将额头抵在了的手臂上,低低地抽泣起来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念一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细微的抽噎。

    她哭得有些脱力,额头抵着大哥的手臂,不想动,也不想抬头。

    “以后,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。”

    念一看着他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沈砚舟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念一单薄的肩,就像在哄孩子睡觉。

    他知道念一受了天大的委屈……

    念一的抽泣声浅浅小下去,也许是今天的事太消耗她的精力,她就靠着哥哥睡着了。

    沈砚舟轻叹一口气,抱起她往她的卧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