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语调微微上扬,转头看向宁雾,“小雾,在你眼里他们仅是挚友?”
“可我近来频频听见圈内流言,不少人私下都在传,日后入主谢家的太太会是宁悦。”
老夫人眼神直直落在宁悦身上,看得她心底一阵阵发慌。
宁悦瞬间恍然,哪里是什么商议婚事,分明是一场早就备好的鸿门宴,特意当着宁雾的面敲打自己。
她深吸一口气,飞快调转姿态,伸手就想去拉住宁雾的手,面露委屈。
“妹妹,你一定要信我,我和琮澜哥之间干干净净,半点逾矩的事情都没有。”
“你了解琮澜哥,唯有你能替我佐证清白,还请你帮我在奶奶面前解释一二。”
宁雾垂眸避开她伸来的手,从容抽回手臂,语气淡漠疏离。
“说事就说事,不必攀扯交情,我跟你从来没有私交,谈不上帮你周旋。”
刚刚的肢体触碰,只让她满心反感和恶心。
老夫人坐在一旁静静旁观,早已从两人的相处细节里看穿内里纠葛。
宁悦抿唇:“就算不信我,总该信任琮澜哥吧?流言全是旁人无端造谣,不能因此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。”
老夫人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。
宁雾始终神色平静,喜怒不形于色,任由宁悦百般辩解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。
只觉得这一出戏实在可笑,也实在没必要。
老夫人这是想要敲悦打宁,也是让她顺顺气,叫她以后不会把这事儿捅破天。
宁雾抬眼,语气不偏不倚:“清者自清,多余的解释本就无用。”
一句话留足留白,既可以理解为两人果真清白无需多言,也暗指若问心无愧,便不用特意登门辩解。
宁悦愣在原地,诧异望向宁雾:“连你也不肯相信我和琮澜?”
“够了。”老夫人放下茶杯,眉眼敛去笑意,“无风不起浪,宁悦,你明知琮澜有家室,行事却过分亲近,才引得满城闲话。”
宁悦身子微微一僵,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夫人:“连奶奶也觉得错在我?你清楚我的为人,我从不会刻意插足别人的婚姻。”
“话说得漂亮没用。”
老夫人眯起眼眸,“既然自认坦荡磊落,往后便主动和琮澜保持距离,杜绝所有惹人闲话的举动。”
“身为女子,理应自重,尤其要和已婚异性守住分寸。”
宁雾坐在侧边,安然静坐,没说话。
宁悦攥紧指尖,心头万般不甘。
指定是宁雾嫉妒自己,在老太太身边吹了什么耳旁风。
“我与琮澜在国外交情深厚,多年相处已成习惯,怎么回国反倒要刻意避嫌?”
老夫人一声冷嗤:“收起不该存的念想,往后也不要再私下和谢凛洲来往,更不能随意哄着他改口称呼。”
宁悦心里猛地一沉。
谢凛洲改口一事尚且不能大肆宣扬,她还没有正式站稳脚跟,一旦孩子身世被扒,会直接影响她往后嫁入谢家的计划。
没想到老夫人特意把自己叫来,当着宁雾的面当众施压,摆明了是给自己下马威。
当着宁雾淡然无波的脸受这番训斥,宁悦只觉得颜面尽失,掌心被指甲掐出浅浅印痕,满心憋屈却无从发作。
老夫人端起茶水抿了一口,放缓些许语气,这番敲打,一来约束宁悦的越界举止,二来也确实是替宁雾出气。
抚平她连日积攒的委屈,免得宁雾心灰意冷,索性撕破所有内情,连累谢家名声受损。
“今天喊你过来,最要紧一件事,当着小雾的面,为之前闹出的舆论风波和不妥举动,郑重赔礼道歉。”
宁悦听见要自己当众道歉,骤然抬眼,满脸错愕,险些当场掀桌。
“要我道歉?我从头到尾没做错半分,凭什么要低头认错?”
老夫人神色淡然,语气不带半分波澜。
“不肯道歉也好,谢琮澜先前扶持你创办的宁静科创,算作谢家婚内出资产业,即刻全数收回。”
她哪怕肚子里怀了孩子,也要遵守谢家的规矩,如今实在是太张扬。
上一次的确是替着她说话。
可这种媳妇儿娶进门来以后只会侮辱门楣。
以后想要嫁进谢家,现在就必须好好敲打敲,打磨一磨她的脾气。
一句话砸下来,宁悦浑身骤然发凉。
宁静科创是她耗费心血砸入大量自有资金才稳住盘面的立身根本。
项目正处在关键回款节点,一旦被谢家撤资收回,前期投入尽数打水漂,多年盘算直接付诸东流。
她指节死死掐进掌心,指甲几乎嵌进皮肉,心头恨意翻涌。
一定是宁雾。
宁雾嫉妒自己公司风生水起。
整件事全是宁雾暗中挑拨,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,故意设局折辱自己。
从前代替着自己过着宁家千金的身份也就罢了,现在明明已经离婚脱身,还攥着谢家长辈拿捏她,简直就是心思阴毒至极。
“奶奶,公司运营是正经商事,和家事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宁悦强压怒火,勉强稳住声调。
“背地里借着和琮澜的交情造势蹭名分、高调逛街炒作舆论,这些事我一清二楚。”
老夫人目光沉沉审视她,“今日肯坐下来谈,是念着往日情分给你改过的机会,做错了事,就必须给宁雾致歉。”
宁悦满心憋屈怨怼,越想越窝火。
一定是宁雾私下告状,借着长辈的手打压自己。
她佯装委屈,转头看向宁雾:“妹妹,在你眼里,我当真处处碍眼、事事有错吗?那我从宁家出来,让你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包厢房门被人从外侧推开。
谢琮澜一身深色剪裁西装,满身清冷气场,刚结束会议匆匆赶来。
他视线淡淡扫过宁雾,落向主位老夫人。
“奶奶,这么晚特意叫人过来,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琮澜哥!”
宁悦像是抓到救命稻草,慌忙起身,眼眶瞬间泛红,“奶奶误会我和你往来逾矩,非要我向妹妹道歉,我百般解释我们只是挚友,没人愿意相信,平白蒙受无端猜忌。”
谢琮澜缓步走入室内,淡淡看向老夫人。
“一连串负面舆论全是无边界相处催生的结果,说到底是你一味纵容,宁悦确实亏欠宁雾一句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