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晔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她脑后的发夹轻轻按了一下,声音温和下来:“我们明天去剪一下就好了。”
何婉清点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个人躺到床上。
何婉清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把被子拉到下巴,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。
墨晔关了灯,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。
他从后面贴上去,手臂环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何婉清没有动,也没有推开他,只是在黑暗里轻轻地、悄悄地弯了一下嘴角。
........
翌日。
桐桐穿着小兔子睡衣,走了出来。
她走到墨晔身边,突然发现了什么,歪着脑袋看着他的头发,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困惑,呆毛晃了晃,奶声奶气地问:
“爸爸,你的头怎么了呀?丑丑哒!”
墨晔感觉自己的心被女儿这句天真无邪的话扎了一下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喝水的何婉清,何婉清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。
墨晔收回目光,无奈地看着女儿:“你妈妈干的好事。”
桐桐歪着脑袋想了想,小脑瓜里浮现出一个画面,妈妈趴在地上,像一只小狗一样啃爸爸的头发。
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,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:“妈妈为什么要啃爸爸的头发呀?”
何婉清咳嗽一声,把手机放下,坐起来,理了理头发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经:“妈妈用剪刀剪的。”
桐桐“咩”了一声,小脑袋歪到另一边,目光在墨晔那颗凹凸不平的脑袋上转了一圈,又转到何婉清脸上,又从何婉清脸上转到墨晔的脑袋上,来回转了好几圈。
她的声音里带疑惑:“怎么剪成这样哒?”
何婉清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不知不觉就剪成这样了,赶紧吃饭。”
桐桐“嗷”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,开始吃早餐。
吃完早餐,墨晔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顶黑色的棒球帽,戴在头上,把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和整个后脑勺。
何婉清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又迅速压下去。
桐桐也看着他,小脸上写满了“爸爸你戴帽子好奇怪”的表情,但这次她没有说话。
墨晔开车,先把桐桐送到幼儿园。
桐桐背着小熊书包,蹦蹦跳跳地跑进校门,回头朝他们挥了挥小胖手。
墨晔和何婉清也朝她挥了挥手。
车子重新启动,往学校的方向开去。
墨晔把车停在校门口,熄了火,偏头看着何婉清:“你中午来接我。”
何婉清点点头,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帽檐。
“中午见。”
墨晔点点头:“中午见。”
他推开车门,走下去,背对着她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何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才发动车子离开。
墨晔走进教室,坐到最后一排,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,然后掏出手机,假装在看什么重要的消息。
沈青和王杰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来,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瘫在椅子上。
沈青喘了几口气,偏头看见墨晔戴着一顶帽子,眉头皱了一下,伸手戳了戳他的帽檐,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:“老墨,你怎么了?戴什么帽子?”
王杰也凑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:“怎么了?头被狗咬了?”
墨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:“我觉得我戴帽子很帅,所以戴着。”
沈青和王杰同时发出一声嫌弃的“姨.......”,然后异口同声地说:“不要脸。”
沈青凑近他,眯着眼睛,目光像一把手术刀,试图穿透那顶帽子的遮挡:“肯定有猫腻。”
他伸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把墨晔的帽子摘了下来。
两个人看着墨晔那颗凹凸不平、参差不齐、像被狗啃过的脑袋,同时愣住了。
然后,雷霆般的笑声在教室里炸开。
沈青笑得趴在桌上,用拳头捶着桌面,“咚咚咚”的;
王杰笑得弯下了腰,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指着墨晔的脑袋,手指在空气中颤抖着,像一只中了风的鸡。
他们的笑声引来了前排同学的回头张望,有人看见了墨晔的脑袋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但笑得很克制,用书挡住了脸。
墨晔一把抢过沈青手上的帽子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然后把帽子重新戴好,帽檐压到最低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:“你们嫂子给我剪的。”
沈青和王杰的笑声同时停了下来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转向墨晔:“原来是嫂子剪的,剪得真好看。”
墨晔瞥了他们一眼,声音凉凉的:“这个马屁就不用拍了。”
沈青和王杰咳嗽一声,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他头上瞟,像两只闻到了鱼腥味却不敢下手的猫。
墨晔无奈地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差不多得了”无奈:“打游戏?”
沈青和王杰同时点头。
三个人掏出手机,打开游戏。
屏幕的光映在三个人脸上,沈青的表情随着游戏的进程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沮丧,像在看一场过山车。
墨晔的表情始终如一,像一潭死水。
游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。
下课铃声很快就响起。
墨晔把手机揣进兜里,站起来,整了整帽檐,朝沈青和王杰摆了摆手,走出教室。
何婉清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墨晔拉开车门,钻进去,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。
何婉清偏头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:“有没有人笑你?”
墨晔的脸黑了,黑得像锅底。
这个腹黑老婆,还追着自己杀,他淡淡道:“没有。”
何婉清靠近他一些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,声音又轻又软:“真的?”
墨晔白了她一眼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你说呢!”
何婉清满意地点点头,靠在椅背上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,声音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得意:“我就说怎么可能没人笑你。”
墨晔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面无表情。
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今晚必须打她屁股,让她知道什么是夫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