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晔点点头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几个人继续寻找。
何婉清走在一个积着浅浅海水的小水洼旁边，忽然停下脚步，指着水洼里一个附着在石头上的黑绿贝壳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：“墨晔，那个能抓吗？”
墨晔看了一眼，是青口，边缘还挂着几缕绿色的海藻。
他点点头，声音笃定：“可以吃。”
何婉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：“抓它起来。”
墨晔用钳子把青口从石头上撬下来，丢进桶里。
他看了看周围，大家都在用耙子在沙里耙来耙去，耙子翻过沙面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偶尔有花甲被翻出来。
他招呼了一声桐桐：“桐桐，我们去抓花甲。”
桐桐“嗷”了一声，小脸上写满了好奇：“怎么抓呀！”
墨晔指了指手里的耙子：“用这个挖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何婉清，把两把耙子分别递给她和桐桐：“婉清，你要不要挖？”
何婉清点点头，接过耙子。
墨晔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湿润的沙地，弯着腰用手扒了扒表面的干沙，下面的沙子颜色更深，更潮湿。
他站直了身子，指了指脚下：“就在这里挖挖看。”
何婉清蹲了下来，她的动作很文雅，耙子轻轻翻着沙面，把翻出来的沙块用手捏碎，检查里面有没有藏着花甲。
她的手指修长白皙，沾上黑色的泥沙之后，对比更加鲜明。
桐桐可不管这些，两只小胖腿稳稳地站着，弯下腰，两只手抓着耙子，像一台小型挖掘机一样疯狂地挖了起来。
沙子飞得到处都是，溅到她的脸上、衣服上、头发上，也溅到旁边何婉清的身上。
何婉清感觉脸上被溅了几滴冰凉的泥水，扭头一看，桐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小花猫，
脸上、鼻尖上、额头上全是黑色的泥点，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地耷拉着，背带裤上也是泥，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，像两颗被泥巴糊住的黑宝石。
何婉清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了几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喊了一声：“桐桐！”
桐桐正挖得起劲，听见妈妈喊她，连忙抬起头，小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要夸我的得意，声音又甜又亮，举着手里的耙子，耙子的齿缝里夹着一个花甲：
“妈妈，你怎么知道我挖到贝壳了？酱酱！妈妈你看！”
何婉清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“求表扬”的小脸。
她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和宠溺：“你开心就好。”
桐桐把花甲丢进桶里，“啪嗒”一声，花甲落在桶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她又低下头，继续疯狂地挖。
她的效率出奇地高，时不时就传来她的惊呼声，
“又一个！”
“哇，这个好大！”
“爸爸你看，我又挖到两个！”
墨晔在旁边弯着腰，用铲子挖到了几只蛏子，长条形的，浅黄色的壳，放在手心里能看见里面的肉。
他看了看觉得还不错，把蛏子放进桶里。
太阳很快就落到了海平面的边缘。
滩涂上的人渐渐少了，三三两两地提着桶往回走，桶里的海鲜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桐桐全身泥沙，头发上、脸上、衣服上、鞋子上全是黑色的泥巴，连耳朵后面都有一块，活脱脱一个小泥猴。
何婉清看着她满脸无奈，这小丫头，每次出来玩都搞得像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墨晔倒是觉得桐桐这样挺好的，小孩子就应该这样玩，玩得脏兮兮的，笑得没心没肺，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样子。
桐桐提着她的小桶，桶里装得满满当当的，花甲、小螃蟹、青口、蛏子，还有一些她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小贝壳，挤在一起，偶尔动一下，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她的小胖手提着桶，桶有点沉，她的手臂被拉得往下坠。
她仰起小脸，小脸上全是泥，只有眼睛是干净的，亮晶晶的，像两颗被洗过的黑葡萄。
她朝墨晔举了举桶，声音又脆又亮：“爸爸妈妈，你看！桐桐抓了一桶小贝壳！”
墨晔竖起大拇指，脸上的笑容比夕阳还灿烂：“桐桐真棒！”
桐桐“哎嘿嘿”地傻笑起来，笑得眼睛都没了。
何婉清也提着自己的桶走过来，桶里的花甲堆得像座小山，还有几只螃蟹在花甲上面爬来爬去。
她抿了抿嘴：“我也抓到了不少。”
墨晔也竖起大拇指，像哄桐桐一样：“宝贝也很棒。”
何婉清抿了抿嘴，眉毛挑了挑，显然心情不错。
三个人走到洗手的地方，拧开水龙头，凉水冲在手上、脚上，带走泥沙和海水的咸腥味。
何婉清蹲下来，帮桐桐洗小脸，手轻轻地、仔细地搓着她脸上的泥沙，把她那两颗亮晶晶的眼珠从泥沙里解放出来。
又洗了洗她的小水鞋，把鞋底沾的泥沙冲干净。
桐桐站在水龙头下面，像一只被洗菜的小萝卜，乖乖地站着，偶尔被凉水激得缩缩脖子。
洗好之后，三个人走回停车的地方。
墨晔打开后备箱，从里面拿出桐桐的备用衣服，递给何婉清，又把今天抓的海鲜放进去。
何婉清打开后座的车门，钻进去，帮桐桐把湿了的上衣和背带裤脱下来，用干毛巾擦了擦她的小身子，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。
桐桐乖乖地伸胳膊伸腿，像一只被摆弄的布偶娃娃。
换好衣服，何婉清把她抱起来，放进后座的儿童椅里，系好安全带。
桐桐坐好了，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新衣服，又扭头，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，小嘴嘟囔着：
“今天抓了好多贝壳，今晚要吃小贝壳，要吃螃蟹，要吃........”她掰着手指头仔细的数着。
墨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儿那副认真数数的小模样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他发动车子，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。
何婉清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，偏头看着窗外。
墨晔伸出手，握住了何婉清放在腿上的手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她没有挣开，手指反而收紧了一些，扣住他的手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