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府。
院门推开的那一刻，一道身影已经扑了上来。
“相公！”
小青整个人挂在江临仙身上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，双腿盘在他腰间，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缠得紧紧的。
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江临仙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，没有推开。
白娘子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眉眼弯弯。
“相公回来了。”
江临仙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小青从他身上跳下来，却还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。
“你化蛟了？是不是很厉害？有没有受伤？那雷劫疼不疼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，江临仙不知道先回答哪个。
白娘子笑着走过来，轻轻拉开小青的手。
“让相公先进屋，慢慢说。”
小青瘪了瘪嘴，但还是乖乖让开了路。
……
正堂里，三人落座。
白娘子亲自沏了茶，是江临仙常喝的那种。
小青挨着他坐，几乎要贴在他身上，时不时偷偷吸一口气。
叙完化蛟的经过，白娘子提起了这段时间的事。
“知秋一叶跟着丁引走了。”
江临仙看着她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丁引回南海派处理完事情后，来了一趟杭州，说是要带那小子和另一个小和尚去云游四海，长长见识。”
白娘子笑了笑道：“知秋一叶高兴得不行，留了话，说等他学成归来，再来找相公喝酒。”
江临仙点了点头，那小子，倒是找了个好师父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白娘子看向他道。
“你收的那个小侍女，聂小倩。”
江临仙抬眸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白娘子微微一笑说。
“那姑娘天赋不错，这些日子跟着我学了些吐纳之法，已经感应到灵气了，算是踏进了门槛。”
白娘子说：“她父母也支持。说既然跟了公子，总不能一辈子做凡人拖后腿。”
江临仙点头并没有多惊讶。
夜晚。
小青终于被白娘子劝去休息，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，眼神里满是舍不得。
正堂里只剩下江临仙和白娘子两人。
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白娘子坐在他身边，轻声问：“相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江临仙既然把白姐当成了娘子，那就不准备瞒着她。
“两件事。”
白娘子看着他。
“第一，找绿衣。”
白娘子知道这个名字。兰若寺那棵老槐树，那个叫过他相公的树灵。
“第二，找普渡慈航。”
白娘子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那条老蜈蚣，当朝国师，修为深不可测。而且他背后是整个朝廷，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。
当初她就是因为太过莽撞才导致跟相公分别百年。
“相公想怎么做？”
江临仙说。
“晚唐朝廷，或许可以找人引荐，我想看看，如今的朝堂是什么局势到时候再去会会那条老蜈蚣。”
白娘子问。
“相公打算找谁引荐？”
“当然是师尊。”
白娘子愣了一下。
“孤月大师？”
“嗯。”
白娘子点了点头，这些天通过知秋一叶和丁引她算是对朝堂上的局势有了几分了解。
“南昆仑虽然隐世不出，但以孤月大师的身份，若是开口，朝廷那边确实要给几分面子。”
江临仙其实不想让白娘子掺和进来，但夫妻本身一体，她定然要跟着来。
除非……
……
烛火摇曳，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。
白娘子靠在江临仙肩上，手指轻轻绕着他的胸膛，声音柔软得像化开的蜜。
“相公，成亲的事……你当真想好了？”
江临仙低头看她，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眨了眨。
“嗯，但得告之师尊。”
前世今生这都是他第一次成亲，理应上心一点，而不是让白娘子一人操心。
白娘子的眼睛亮了一瞬，随即又垂下眼帘，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。
“那……找个黄道吉日，再通知师尊？”
“你定。”
“聘礼呢？”
“我来想办法，不过娘子你得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东西。”
白娘子抬起头，嗔了他一眼。
“相公，这是你成亲还是我成亲？”
江临仙想了想。
“一起。”
白娘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眉眼弯弯，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“那我去找算命先生挑个好日子……下个月？不行，太赶了，要不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江临仙安静地听着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但在后窗的阴影里，一道身影一闪而过。
次日。
江临仙刚起身，就看见小青站在院门口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劲装，头发高高束起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那双青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他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相公。”
她叫他，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。
江临仙看着她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小青没有回答，只是走过来，拉起他的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她的力气很大，拽着他就往外走，江临仙没有挣开，只是跟着她的步伐。
两人出了白府，出了杭州城，一路向西。
飞了很久。
久到杭州城已经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，久到四周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了茂密的雨林。
小青终于停了下来。
前方，是一条宽阔的江河。
江水湍急，从雨林深处奔涌而来，撞击着两岸的岩石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。
两岸是遮天蔽日的古树，藤蔓垂落，雾气氤氲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江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这里……”
江临仙刚开口，就被小青打断了，她转过身那竖瞳里，有不甘。
“相公。”
她又叫了一声。
然后拉着他的手，一步步走进江水里。
江水没过脚踝，没过膝盖，没过腰。
小青没有停，一直往里走，直到整个人都没入水中。
江临仙被她拉着，也跟着沉入江底。
江水中，小青环住他的脖颈，吻了上去。
唇很软，带着江水的凉意，却烫得惊人，她吻得用力，吻得笨拙，像在宣泄什么。
江临仙没有推开，抬手揽住她的腰，将她拉进怀里。
小青的身子微微一颤，随即软了下来。
良久，唇分。
小青抵着他的额头，喘着气，随后周身泛起青光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蛇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