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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月轮换。
第三天。
江临仙待在兰若寺的最后一天，对于群鬼他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。
那就是基本没什么大奸大恶之鬼，因为那样的鬼全被姥姥抽死了。
别看绿衣姥姥比较单纯，什么都不懂，正因为单纯她对好坏很分明。
好就是好，坏就是坏。
绿衣主观上恶意的存在她会毫不犹豫的杀死。
大概意思就是，她觉得好就留下来，觉得坏就杀死，不管其余因素。
真正让江临仙惊讶的，是这群鬼当中，居然还有走出过晚唐的人。
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鬼，即便化作鬼魂，依然能看出生前是个练家子。
他抱拳行礼时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。
“在下柳江，晚唐时曾任江都军都尉，江湖上人称快刀。”
他说话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西北口音。
“大人想问什么，在下知无不言。姥姥就在一旁，在下不敢有隐瞒。”
江临仙看着他。
江都军，秦汉边境，西域。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，隐约指向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历史时期，但这不是重点。
“那你为何会在此处？”
柳江苦笑了一下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，江湖远比想象的要大。各个朝代之间的江湖，其实是互通的。”
江临仙微微挑眉。
“哦，此话怎讲？”
柳江抱了抱拳。
“就好比我知道，晚唐时有一位神捕，名为燕赤霞。他在履职之前，其实已是江湖上的一代宗师。”
“江湖人士不比普通人，大家有武功在身怎么会屈居于一地，走南闯北很正常。”
江临仙若有所思。
“那你们练武练到高深处，可有什么不同？”
柳江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当然有。”
他往前飘了半步，语气认真起来。
“晚唐时有一个千户，就是例子。还有剑神凤擎天，都曾以武人之躯，斩杀妖魔。”
江临仙看着他。
“以武人之躯斩妖除魔？”
“正是。”柳江点头，“按照我们江湖人的说法，武人达到一定境界，确实可以斩妖杀鬼。
那千户查案时遇到过一只厉鬼，被其斩于马下。
凤擎天更厉害，据说他曾与一只千年虎妖交手，大战三天三夜，最终将那虎妖斩于剑下。”
江临仙沉默了。
他原以为武人只是凡人，顶多强身健体，却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能耐。
凡人之躯亦可斩杀妖魔。
“那武人是否有境界划分？”
“有。”
柳江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江湖上将大大小小的武林人分为不入流、三流、二流、一流。但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境界，而是对一个人实力的简单划分，并不准确。哪怕三流高手，也可能被误认为一流高手。全看当时的名声和战绩。”
“但一流之上就不一样了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郑重：“大家统称其为后天高手。最明显的标志，就是生出了内力。”
内力。
“有了内力之后，实力的强弱就开始以内力的年份和精纯程度来划分。可没交过手，谁也不知道谁强谁弱。为了这虚名，江湖争斗不休，死了不知多少人。”
江临仙点点头。
“后天之上呢？”
柳江摇了摇头。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但我听人说，剑神凤擎天和燕赤霞都是后天之上的武道宗师。至于他们那个境界叫什么，怎么练成的，没人知道。”
江临仙沉默片刻，又问。
“你还知道哪些江湖高手？”
柳江想了想，直接掰着手指头数起来。
“就我记忆中，记得一位叫血手杜杀的高手，据说杀人从不用第二招。”
“还有一位女侠，叫飞燕柳如烟，轻功天下第一，能踩着荷叶过江。”
“还有位叫夏侯的剑客，他一直想跟燕赤霞争一争天下第一的名头，再往前，隋末有个叫虬髯客的，据说曾与晚唐皇帝比过剑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几个名号，江临仙一一记下。
虽然现在用不上，但多知道些总没坏处。
此番也算是一番收获。
看来这世界不止仙侠志异鬼怪，还得加上一个武侠。
待柳江飘走，江临仙正欲回槐树下静坐，却见绿衣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，而且眼神有点不对劲。
“小仙。”
“嗯？”
“姥姥有事跟你说。”
江临仙低头看她，绿衣扯了扯他的袖子，把他拉到槐树后面，避开那些鬼魂的视线。
然后她踮起脚尖，凑近他。
很近，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“姥姥问过那些鬼了。”
江临仙微微后仰，拉开一点距离。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夫妻之间应该做什么。”
江临仙突然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跳跃了，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夫妻的事了。
他看着绿衣那张认真的脸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绿衣掰着手指头算道。
“它们说，夫妻之间要一起吃饭，一起睡觉，还要……亲热。”
江临仙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绿衣眨眨眼。
“它们说姥姥和小仙是天定姻缘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三生石上刻的名字，月老系的红绳。”绿衣一本正经地背诵，“所以姥姥和小仙虽然还不是夫妻，但做夫妻间的事，也没关系。”
江临仙有点懵，怎么突然三生石上刻字了？
“姥姥那些鬼说的话，不一定对。”
“为什么不一定对？”绿衣歪着头说：“它们知道很多事的。”
江临仙欲再言。
“可这件事……”
绿衣打断他道。
“姥姥问过它们了，它们说，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亲热。姥姥喜欢小仙，所以要和姥姥亲热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，仿佛这是最理所当然的事。
江临仙沉默了。
他看着绿衣，看着她那张甜美的脸上写满了期待，他不明白一会没见，怎么又变成天定姻缘了？
江临仙尝试解开其中的误会。
“姥姥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？”
绿衣就这样看着江临仙，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忍心拒绝吗？
“那些鬼说的，不一定是对的。喜欢一个人，不是只有亲热这一种方式。”
绿衣眨眨眼。
“那还有什么方式？”
“还有很多，比如……
绿衣压根听不进去，也不知道那群鬼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。
“可姥姥想亲热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，“姥姥还没亲过人呢。”
江临仙：“……”
他忽然有点后悔，为什么要在这兰若寺多留三天。
远处，聂小倩站在厢房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姥姥正仰着脸，朝那个清绝如仙的男人说着什么。
而江临仙素来冷淡的脸上，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……无奈？
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但她看见姥姥踮起脚尖，似乎想凑上去，然后江临仙往后退了一步。
姥姥愣了一下，随即扁了扁嘴，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聂小倩看到这里心里突然平衡了，原来他对谁都……
她心刚平衡，下一秒就看到在姥姥的强迫下，江临仙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