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飞驰人生:开局在山路遇见张驰 > 第122章 出发前·张驰的电话
    8月8日,傍晚七点。

    宿舍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。

    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,咔嗒,咔嗒。

    林澈坐在床边,看着地上那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袋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还没黑透,西边有一抹暗红色的余晖。

    远处的训练场静悄悄的,那些泥坑,那些炮弹坑,那些他练了无数遍的陡坡,都在暮色里慢慢模糊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一条缝,文唐杰探进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“老细,吃饭了,凡哥蒸了包子,说是壮行饭。”

    林澈没回头:“你先去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没走。

    他挤进来,在林澈旁边坐下,看着地上那只行李袋。

    “都收拾好了?”

    林澈点点头。

    文唐杰盯着那块红布包着的奖牌,看了很久,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细,这奖牌……能借我摸摸不?”

    林澈没说话,一直看着他。

    文唐杰把手缩回去,嘿嘿笑了一下:“我就问问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文唐杰忽然说:“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林澈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文唐杰低着头,声音有点闷:“他说,别丢人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抬起头,咧嘴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:“就这三个字,挂了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他停住:“老细,你收拾完东西赶紧来,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林澈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来,显示着五个未接来电,都是同一个号码——师父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五个未接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下午训练的时候手机放在帐篷里,没听见响。

    张驰打了五遍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回拨。

    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    响了五声。

    第六声还没响起来,那边接了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    然后张驰的声音传来,有点哑,像刚睡醒,又像很久没睡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“师父,是我。”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下午打你电话没接。”

    “训练,手机没带。”

    张驰没接话。

    沉默在电话线里蔓延。

    林澈能听见那边有风声,呼呼的,不是宿舍外面这种闷热的风,是另一种风——冷的,硬的,从很远的地方吹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来,张驰在巴音布鲁克。

    那里现在应该是零下。

    “师父,你在外面?”

    张驰“嗯”了一声:“门口站着。透透气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走?”

    “明天走。”

    “几点?”

    “早上六点的飞机,曼谷,转芭提雅。”

    张驰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东西都带齐了?”

    林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行李袋。

    “带齐了。”

    “车呢?”

    “万里安排好了,越野车。”

    张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又是沉默。

    林澈握着手机,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但也不想挂,这种沉默很奇怪,不尴尬,不难受,就是……就是还想再听听那边的风声。

    张驰忽然说:“泰国那边热。”

    “嗯,四十度。”

    “喝水要注意,别等渴了再喝,那时候已经脱水了。”

    “车里备着盐水,出汗多光喝水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雨林里蚊子有毒,晚上睡觉把帐篷拉严实,别嫌闷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路书看不懂就问,别自己瞎猜,那边跑过的人多,拉下脸问一句不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过河的时候别冲太猛,水底下有什么看不清楚,慢慢探着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张驰说了很多。

    散热、涉水、夜间行车、机械故障、迷路怎么办、陷车怎么推、遇到当地人要怎么打招呼。

    一条一条。

    林澈一句一句应着。

    说到最后,张驰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电话里只剩下风声。

    然后张驰说:“小林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活着回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张驰没等他回答。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林澈握着手机,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通话时长——17分43秒。

    他想起每一次打电话,张驰从来不多说,最多三句,说完就挂。

    今天他说了十七分钟。

    十七分钟。

    林澈把手机放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窗外,天彻底黑了。

    林澈走进食堂的时候,所有人都到齐了。

    赵一凡坐在桌子正中间,面前摆着六个大盘子,每个盘子里都堆满了包子。

    不是平时那种小包子,是拳头大的大包子,皮薄馅大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他自己面前已经啃了三个,嘴角还挂着油。

    看见林澈进来,他腾出一只手指着旁边的空位:“快快快,就等你了!凡哥亲手包的,猪肉大葱,趁热吃!”

    文唐杰已经吃得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说:“老细,好吃,真好吃。”

    陈哲远端坐着,筷子拿得端正,面前放了两个包子,一口一口慢慢嚼。

    沈嘉文面前摆着一个包子,还没动。

    林澈在文唐杰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赵一凡把一盘子推到他面前:“吃!今晚不限量!明天就上战场了,得多存点力气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咽下一口:“凡哥,力气存不住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存不住也得存!这是壮行饭,懂不懂?”

    陈哲远小声说:“壮行饭是给你壮行,不是给包子壮行。”

    赵一凡抓起一个包子朝陈哲远扔过去。

    陈哲远伸手接住,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还行,熟了。”

    赵一凡气得直拍桌子:“当然熟了!凡哥蒸了四十分钟!”

    沈嘉文面前那个包子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文唐杰看着他:“沈哥,你不吃?”

    沈嘉文慢悠悠地说:“等会儿。”

    赵一凡站起来,端起一杯可乐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来,都举杯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端起杯子——可乐、水、沈嘉文的茶。

    赵一凡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这一杯,敬咱们五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从CRC跑到APRC,从张掖跑到澳大利亚,现在又要去跑AXCR,两千公里,八天,雨林泥潭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杯子。

    “活着去,活着回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五只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林澈把可乐喝完,放下杯子。

    他看着旁边的文唐杰,看着对面的陈哲远,看着墙边的沈嘉文,看着站着的赵一凡。

    赵一凡又抓起一个包子,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吃!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

    晚上十点,食堂散了。

    赵一凡去洗碗,陈哲远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,沈嘉文端着保温杯慢慢走回帐篷。

    文唐杰跟在林澈后面,两个人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宿舍门口,文唐杰忽然说:“老细。”

    林澈停住。

    文唐杰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轮廓照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继续说:“怕……怕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林澈,眼睛里有光。

    “我爸就我一个儿子。”

    林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能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说的,开车的人,不能怕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
    林澈站在门口,没有跟进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的夜空,星星很少,只有几颗,散散地挂着。

    他想起张驰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活着回来就行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,林澈醒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吵醒的,是突然睁开眼睛,脑子清醒得不像刚睡过觉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床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是训练场的方向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那些泥坑和炮弹坑上,照出一片灰白色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,看着地上那只行李袋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蹲下来,把那块用红布包着的奖牌拿起来。

    红布已经褪色了,边角磨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把红布打开,露出里面那枚奖牌——巴音布鲁克第三名的奖牌。

    他把奖牌包好,放回行李袋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林臻东的笔记本,合上笔记本,放回去。

    窗外,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    泰国。

    雨林。

    两千公里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光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清晨五点,文唐杰醒了。

    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林澈站在窗边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细,你一宿没睡?”

    林澈没回头:“睡了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爬起来,走到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。

    窗外,天已经亮了,太阳还没出来,但天边已经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老细,你说泰国那边现在是什么样?”

    林澈想了想:“热,湿,树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跟咱们训练场也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林澈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文唐杰挠挠头:“就是树多一点,热一点,湿一点,反正都是跑,哪儿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被他笑得发毛:“老细,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林澈没回答,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走了,出发。”

    文唐杰愣了一秒,然后抓起行李袋,跟上去。

    “老细,等等我!”

    两个人走出宿舍。

    门外,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太阳刚刚升起,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红色。

    远处,万里站在最前面,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林澈走到他面前,停住。

    万里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林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太阳越升越高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上。

    远处,是泰国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