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综影视:兔子会咬人 > 第8章 潇洒哥 完结
    枪战结束后,浓浓先是被带去警局做笔录,从警局出来又去了医院。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,她洗掉浑身的血,一个人坐在床上,戴上金表对着空气问:“你还在吗?”

    潇洒哥把手放在她脸上,手掌不小心穿过了她的脸颊。她的皮肤没有感觉到他,她的温度也没有传给他。他什么都摸不到了。

    浓浓等了又等,灯没闪,四周没有风,空气没有变冷,身上没有出现以往那霸道诡异的力道,没有手指掐她的腰,没有冰冷的嘴唇贴她的脖子,没有人把她整个人端起来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就是不见了,在她最委屈最难受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见了。是魂飞魄散还是怎么了?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

    埋进枕头里的哭声低低的轻轻的,她把身子缩成一团躲进被窝里哭着。潇洒哥冷着一张脸站在窗边吸着雪茄。

    鬼怎么能和人在一起。

    圣诞节过后,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。元旦、除夕夜、春节,接着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节,这是农历年的最后一个节日,过完这个节,年就算过完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烟花和热闹听着就心烦。浓浓知道自己是时候该搬出这里了,房子还有半个多月到期,工作早就辞了,没什么能让她留下来了。

    鬼不在,日子还是要照过的。

    衣帽间里,浓浓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,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,太重了。里面不会装着一具尸体吧?行李箱放在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,里面传出几声细响。

    打开的时候哗啦啦的,硬币纸币争先恐后跑出来,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。

    跑出来的这些皱巴巴零零碎碎的钱像是路边捡的似的,分开的行李箱躺平,里面放着成捆的美金日币港币英镑,还有金条,几个小袋子里面有平安扣、银锁、玉坠子,有的还挂着红绳。

    一看就是从坟里刨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么一箱,他不知道挖了多少座坟。

    “缺德鬼。”浓浓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躺在地上的一张纸币轻轻动了动,很轻,但她还是发现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吗?”

    她没发现自己仰头的时候,眼尾鼻头瞬间红了,只有鬼看得清清楚楚。潇洒哥弯腰拿起一张纸币,浓浓只看到那张纸币往门口的方向去,从门缝里跑了出去,她想也不想就披上外套往外追。

    那张纸币飘得很慢,像一只金色的蝴蝶,在深夜的广播道上一路往前。

    浓浓追着它跑出住宅楼的大门,跑到街道上,那张纸币始终在她前方两三米的位置,不急不缓,刚好吊着她。

    广播道两旁的行道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,将整条街道映照得一片喜庆。

    路上吃完元宵出来散步的行人很多,欢声笑语不断。远处的TVB无线电视台大楼依旧灯火通明,大门口还围着一小撮举着灯牌的年轻粉丝,正翘首以盼地等着哪个大明星收工出来。

    “咦,妈咪你看,那张钱在飞诶——”一个拎着花灯的小女孩扯了扯妈妈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别乱指,走了走了。”妈妈拉着孩子快步走开了。

    那张钞票在行人头顶上飞着,是一个一米八几的人把手伸到最高的距离,只有浓浓一个人追着注意着那张钞票。它拐了个弯,沿着广播道的坡路往上飘。

    她跑到了一处开阔地。

    广播道靠近山腰的位置,有一小片空地,旁边是几栋住宅楼的高墙,挡着风。

    就是路边一块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,有棵老榕树,几张石凳,但没什么人来。今晚元宵节的月亮又圆又亮,挂在正头顶,从这片空地往南望,能看到维多利亚港方向升起的烟花,一簇一簇的。

    那张纸币越飘越慢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它在空地上方盘旋了两圈,然后朝着最角落的方向飞去——

    那棵老榕树的后面,有一张石凳,被树影遮着大半,花灯的光到不了那里,路灯光也到不了。石凳上坐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,大衣领子立着。

    钱币从他面前掉了下去,像一片小叶子。

    那男人弯腰捡起纸币,回头。

    呢料的宽檐礼帽下,月光落在了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上。那张脸在月光里慢慢浮现——

    眉骨高而锋利,眼窝微微陷下去,眼神深邃,嘴角微微抿着,缓缓勾起。

    “你的?”

    浓浓习惯在海报上看到这个男人,突然在现实里看到,她定住了,“你、你怎么会在这?你是人还是鬼?”

    尊龙是英俊的,笑起来还很甜,看不出他已经四十岁了。他转过身,呢子大衣的衣摆轻轻晃了一下,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币,抬起手来,“你碰一下就知道了,应该是活的。”

    浓浓伸手过去,碰到他的指尖,温的。她突然就鼻子一酸,她拿了钱,咬住嘴唇,泪水涌上眼眶,但她还是没能在自己的偶像面前憋住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擦了下眼泪,越擦越多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我这里有纸巾。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尊龙给她递纸巾的时候偷偷看了她一眼,“你像林黛玉。”

    在海外漂泊多年的他,其实对传统的古典文学一知半解。但在他的认知里,书里的那个绛珠仙子林黛玉,大概也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模样了。

    “泪光点点,娇喘微微。闲静时如姣花照水,行动处似弱柳扶风。”

    “听不懂……”浓浓根本不知道他在念叨什么经,一边吸着鼻涕,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,模样娇憨得有些滑稽。

    尊龙眼睛嘴角都跟着弯了弯,语气放轻:“我也不懂,就是背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潇洒哥靠着大榕树,他的魂体比起前半个月,明显凝实了许多。他分心听着那个男人的笑声,看的是远处维多利亚的烟花。

    他以前不看烟花。活着的时候忙着活着,忙着抢地盘,忙着躲条子。

    今天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,烟花很漂亮,一道光拖着尾巴往上蹿,到顶了炸开,散出一大片七彩的亮珠子。

    潇洒哥听了一辈子,今天当真是潇洒一回。

    马子都送人了,真他妈潇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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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里,浓浓被冻醒的。

    背后凉飕飕的,她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握住那块金表。装作不经意的翻了身,半眯着眼。在金表气场的加持下,一团高大修长且极其嚣张的轮廓正模糊地映在她的视线里。

    一身红色西装的轮廓,他靠着床头,手臂在她头顶上放着,另一只手在抽烟,在她床上抽烟,很欠。

    香烟的猩红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。

    潇洒哥低头看了她一眼,把她的身上的被子拉上去点。他不太敢看她的脸,就想在她旁边待一晚,元宵嘛,团圆一下。

    浓浓看着他的腰,西装外套紧紧裹着,她伸手碰了下也只是穿了过去。潇洒哥愣了一下,脖子咔咔两声,他叼着雪茄,有些错愕地低下头去,正巧对上了怀里那人的视线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已经彻底睁开了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眼眶红得像兔子,就这么无声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那眼神,活像是在控诉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。

    被这么一盯,某只死鬼心里最坚硬的那个地方,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潇洒哥知道自己该走的,但他动不了,就这么低头看着她,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看到他了。

    “臭八婆,大半夜不睡觉,专门睁着眼吓鬼啊?”

    “你不许在我床上抽烟。”

    两人还是各说各的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有一双眼睛先掉了小珍珠。尊龙可以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再找,这只鬼,她不知道去哪里找了。

    潇洒哥呲笑了一声,很不屑的,手一挥,雪茄丢了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,老子反悔了!”

    说着他往下一躺,往她身上一压,凝聚魂力,对着她的唇瓣狠狠亲下去。嘴唇碰到的瞬间,像冬天第一口西北风,像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,在嘴里搅动咀嚼着,那是他的温度。

    浓浓握紧了金表,亲吻的时候也没闭着眼。潇洒哥嘬嘬了几下一抬眼,看她都不认真亲,气得捏了她的鼻子,“再看,弄死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会走吗?”

    幸好她听不懂他刚才说什么,潇洒哥看着她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浓浓伸手,手掌虚虚地搭在他脸上,没穿过去,也没摸到什么,只是视角上在摸他,“不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瞬间,潇洒哥恨不得把自己复活了。

    “老子活着的时候你不出现,死了才出来,你玩我呢?”

    浓浓不知道他在唧唧歪歪什么,她从被子里揪出一块布丢到床底下。潇洒哥身体僵了一下,以前也不见她这么主动,他吗的,他现在还伤着呢,她想干什么?让他丢脸吗?

    “快点!”她催促地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潇洒哥轻咳了下,“下次,过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听不懂啦你快点。”

    “啧——老子说过两天。”他把声音放沉,试图找回一点当年在铜锣湾发号施令的威严,“说了下次就下次,你当老子跟你讨价还价?”

    “你不来我找别人了!”

    “叼!”

    浓浓靠着床头,双腿撑起被子,很安静地躺在床上。眼睛鼻子还是红红的,哭过了,脸颊此时正在泛起红晕,眼里又重新蓄满了水光。

    她逼着一只鬼,把一只鬼逼到被子里不敢出来骂骂咧咧了。

    潇洒哥心想自己真苦命,大半夜趴在这哄人,一停下她就哼,哼什么哼,又不是猪。他只能认命地哄她。

    “哎呀,你怎么慢吞吞的!”

    “不行!这样不行!”

    潇洒哥:……

    真当他是玩具啊?潇洒哥在心里骂得很脏,但还是听话了。

    还能怎么办?

    活着还是死了都一样,不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喽。

    床头吵床尾和,一人一鬼和好了。

    浓浓找人做了牌子,把衣柜里搜集到的,潇洒哥的头发放进去和符箓一起封起来。

    随身携带着鬼老公。

    潇洒哥现在骂什么她也能听到,“行吧,既然你都做了,老子就勉为其难让你带着。但说好了,老子可不是你的宠物,你别没事就拿出来摸两下,老子不要面子的?”

    他暗搓搓注意着那个牌子的位置。今天她放在左边口袋,明天换到右边,后天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。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用自己的力量加固那个牌子,让它的封印更牢。

    嘴上很硬,心里想的是——绑紧点,别把老子弄丢了。

    他魂魄不稳,浓浓把房子买下来,摆上供桌,给他烧香。

    这只倒霉鬼,死了那么久,第一次吃到正儿八经的香,吸了一口躲到地底下偷偷擦眼泪了。

    他的眼泪是血泪,在他白得发青的脸上很明显,可怜极了。潇洒哥以为自己把眼泪擦掉了,一边吸吸一边倒打一耙给自己赚脸面,“你个没良心,现在才想起给老子烧香,要不是老子有本事,饿都饿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浓浓在他吸完三柱香后又默默续上三柱,潇洒哥没听到她骂回来,心里有点怂,“老婆,晚上带你去坟场蹦迪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滚蛋。”

    啊被骂了,潇洒哥这才安心继续吸新烧的香,真甜。

    坟场对活人来说是阴森恐怖的地方,但对鬼来说是社交场所。香港的坟场,比如跑马地坟场、和合石,到了晚上,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不夜城。

    各路鬼魂出没,有摆摊的有唱戏的有打麻将的,还有鬼版的大排档,卖的是阴气凝结的食物,活人吃不了。

    浓浓被一群鬼围观,吓得躲在潇洒哥身后,潇洒哥搂着媳妇嚣张地穿过一群鬼:“看什么看,没见过活人啊。我老婆,以后要是遇到都给我长点眼睛。”

    来坟场是因为,这里空气最好,绿化也做得不错,而且夏天很凉爽,是约会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一人一鬼在坟场角落里坐着,潇洒哥搂着她,头顶是月亮,背后是墓碑。

    “我们坐在别人家不好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,这家伙早被我砍死了。”

    浓浓:……

    “你这么缺德,这么坏,还能投胎吗?”

    “投什么胎,先干爽了再说,等你死了再干个八百年。”

    浓浓靠在他凝实的肩膀上,红着脸小声骂了一句:“变态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潇洒哥眼神一暗,掐紧了她的腰。

    “说你干这么久了,连个孩子都搞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潇洒哥被她的话呛到了,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四周,还好没鬼听到。

    “你别得寸进尺啊,刚给你买了房子车子,你他妈又要孩子,你真当我是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