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墨:……
他嘴角一阵抽:“狼……?”
让底下人去找没长牙的小狗,他们偷懒,去掏了狼窝?
他赶紧将小狗接过去,“是属下的错,属下这就把它们俩扔了去。”
宋怜忽然有所想,道:“不必了。留下吧。”
她将两只小东西都拎起来,仔细瞧了瞧:
“象兵在战场上,最忌讳的就是短兵相接时挑象腿。”
“一只战象,前后要辅以一百重装步兵,二百轻装步兵。两军交战时,以血肉之躯对抗敌人骑兵马槊,死伤极大。”
“而这些小家伙,只需要一年就会成年。”
“我有了个新的想法,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陆九渊没想到她这段时间在南越,已经对象兵的排兵布阵有了解这么多了解,顿时有兴趣起来:
“说来听听。”
宋怜:“派人上山抓狼,命沿路各城世家献出最好的猎犬和训犬师。用狼与猎犬配种,一两年之后,我们就可以拥有一支狼兵,协同象军步兵,穿插在象群中作战,或守护两翼。”
“敌人想挑我们的象腿,我们的狼狗,也可以先发制人,先驱赶扰乱他们的骑兵战阵。”
陆九渊笑了:“而抓狼、繁衍狼狗,训狗的人,你已经想好了是吧?”
正是那些流民。
宋怜对他爱搭不理,“我听说婉仪跟军中许多将军的女眷都在始安县,那边车马便利,山地复杂,可以暂时作为养狼练兵的据点。”
“至于他们的军费粮饷,由我南越来出。”
我南越!
她这是还生气呢,都跟他分了彼此了。
陆九渊呵呵呵笑,朝她伸手,想用指背抚她脸蛋儿:
“娘子果然不但善于谋划,人尽其才,而且财大气粗。”
“不过,这个设想,恐怕短时间内不能奏效。说不定等你的狗驯好了,这场仗都打完了。”
宋怜不理他那只手:“那就留着,打你!”
她说完,抱着两只小狼崽子出去了。
明药一溜烟儿追着:“夫人,头发,头发还湿着……”
陆九渊的手,停在空中,落了空。
他气乐了。
小媳妇还天天琢磨着打他呢。
又发现青墨还杵在这儿,什么都看见了,便将手背去腰后,抬腿踢了他一脚:
“还愣着干什么,滚过去跟着!”
青墨知道,主子碰了一鼻子灰,没脸自己说,但这军营里的人大多数都不认识宋怜,还得有人跟着才安全。
赶紧答应:“主人息怒,属下这就滚。”
宋怜出了帅帐,有个卒子匆匆迎面赶来,也不见礼,就往里面跑。
青墨眼疾手快,抢先一步将人截住:“干什么呢,冒冒失失的。”
那卒子慌张道:“禀小郎,我是来禀报帅爷,象营那边出事了。”
青墨因为近身伺候主帅,上下都不敢怠慢,但又偏偏没有军阶,不领兵,所以军中将士都尊称他一声“小郎”。
青墨将卒子甩开,站好,“慌什么慌?那些南越人最近不是整天都在闹?”
卒子:“不是……今天不是人闹,是象在闹。说是领头的母象受了惊吓,现在整个象群都躁动不安,还踩死了好几个象奴。”
宋怜心头一动,将怀里的狼崽子塞给青墨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夫人,危险,我陪您去。”青墨又把狼崽子塞给明药,赶紧追了上去。
明药着急,看了一眼蹲在高处的无理。
他原来所在的地方,已经没了人影了。
应该是也跟着去了。
……
象营那边,已经已经乱成一团。
虽然十万大军中,只有两百头战象,但这是他们的祖宗。
无论象奴、象背弯刀战士、轻重装步兵、骑兵、还是弓弩手,所有一切,都是以战象为核心。
现在战象要闹了,只能哄,谁都不敢动手。
毕竟大象,在南越,是神明一样的存在。
而且,它们是他们战场上的主力,倘若记了仇,不听话了,整个军队就废了。
宋怜过去时,见骑兵将象群围在了中间,十名南越大将没招了,正对着圈子里的象伏地叩拜,求象神息怒。
而战象异常躁动,全部头向外,将一只身形高大的强壮母象围在中央,甩着鼻子,扑扇着耳朵,十分戒备不安。
宋怜吩咐青墨:“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青墨很快领了一个南越大将回来。
此人名唤木易河,是殷月明派出的十名南越大将之首,今日树林中那件事,他并不在场。
因为心性比较温和稳重,遇事冷静,在军中颇具威望。
他见了宋怜未穿王袍,头发还濡湿着,不过一身寻常女子装扮,除了美貌,似乎并无什么长处。
但是,他还是先告罪:
“拜见摄政王。今早的事,还没来得及叫他们前去负荆请罪,如今营中又出了这样的事,是末将之失。”
他一句话,把两件事的责任都给揽到自己身上,倒也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了。
场面混乱,精心豢养训练多年的战象,十分珍贵。
哪怕损伤了一只,都是重大的损失。
宋怜不计前嫌,只急着问道:“木将军可知象群是什么情况?”
木易河:“回王上,今晨天还没亮时,有只狼不知着了什么魔障,居然胆敢窜进象群,惊扰了头象。”
“虽然,很快被踩死了,但是那领头的母象受了惊吓,又摔死了象奴。它所率领的象群,所有母象便都跟着躁动起来,将头象给围了起来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”
无理站在宋怜身后,听了,低头与主子道:
“兴许是来寻崽子的母狼。”
宋怜点头。
她在南越那段时间,曾专门与驯象师待了几日,学到了不少东西,多少也有些了解。
她凝眉问道:
“按理来说,头象身经百战,能够领导象群,应该不会轻易被一只狼惊扰,可知今日为何会这样?”
木易河迟疑了一下,道:
“求王上宽恕,此乃末将等失职。领头的母象在离开南越时,不知为何,已经怀了十二月的崽子,但是,因为生得高大,肚子不明显,出征时人马匆忙,居然没人察觉。”
“兴许是那母狼在象群中乱窜,让头象觉得腹中的幼崽受到了威胁,再加上湘州的气候水土都十分不适,它才会如此暴躁。”
宋怜目光望向象群中央的高大母象,“原来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