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勾太傅,人前不熟人后如做了夫妻 > 第242章 俯视红尘变幻,作壁上观
    马车在微风和花瓣雨中缓缓前行,宋怜从车中伸出手,迎着沿途落下的花瓣,看着它们沾在指尖,之后又翩然飘去,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。

    原来,这就是观潮山啊。

    她终于阴差阳错,来了梦寐以求之地。

    裴梦卿从旁瞧着,也与她一般开心地笑。

    可是,笑着笑着,又开始担心自家哥哥了。

    连说都不能说的喜欢,是不会有结果的。

    将来,小怜总是要离开的,到时候,哥怎么办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前面,裴宴辰先一步上山,就有书童匆匆送上来一支飞鸽传书。

    “公子,昆虚剑派的师兄来信。说是请你亲启。”

    裴宴辰便觉事情可能不妙。

    他展开纸卷只看了一眼,脸色立变。

    【君山城变,太傅死。公子当退避浊流,独善其身。】

    裴宴辰将纸条攥起来,袖底的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他吩咐书童:“让他们再报,用黑鸦。”

    观潮山的黑鸦,比信鸽飞行速度更快,体力更强,一日夜间,就可以往返于君山城和观潮山。

    但是,这种鸟不好训练,也实在容易引人注意,非紧迫情形,一般不用。

    裴宴辰又吩咐:“此事不得声张。”

    书童应是,领命去办。

    裴宴辰回身,看见宋怜的马车已经缓缓而来,心情沉重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,她早晚要知道的,可是该如何与她说?

    裴宴辰一时之间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,唯有回避。

    于是便不去接宋怜,独自回去。

    正走着,迎面遇上跑出来的秦静微。

    秦静微是先一步有人送来观潮山的。

    小姑娘见了裴宴辰,满心欢喜,恭恭敬敬地行大礼,唤了一声:“先生回来啦。”

    裴宴辰没心情应付,阔步从她身边经过,抬了一下手掌,便算是让她不必多礼了。

    秦静微低着头,看见他洁白的衣袂从自己身边掠过,扁着唇,有些委屈。

    日盼夜盼,总算盼到先生回来了,却见面一个字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是,她旋即又振作精神,跑去了前面。

    毕竟还有更高兴的事,听说,宋夫人也来了。

    马车停下,裴梦卿扶着宋怜下车,四下张望,居然不见她哥,就生气。

    这笨蛋,在一起的时候,什么都不说。

    人家都来家里了,又消失不见,毫无礼数,如何让人家知道他的好?

    她只好赶紧对宋怜道:“小怜,我哥离开观潮山许久,有很多事要处理,兴许被他们拉去忙去了,你不要介意。”

    宋怜却不觉得有什么。

    裴宴辰救了她,又收留她,准她上观潮山,她已经铭感五内,哪儿能还要求人家什么。

    “裴公子恩同再造,我感激都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秦静微跑着迎上来,“宋夫人,您总算来啦!您可知我阿姐她可好?”

    这些日子,君山城中皇帝驾崩的消息,世家造反的消息,早已飞遍天下。

    宋怜的确不知,那日弑君之后,秦清致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但是,根据此前的安排,她应该已经趁乱出宫,隐姓埋名去了。

    她与秦静微微笑:“她现在很好,兴许过不了多久,你们姐妹还会重逢。”

    秦静微点头,但是心里惦念:“我就是怕她一个女子,无依无靠的,将来可怎么活。”

    宋怜轻抚她的脑瓜,“既然都已经来了观潮山,就要相信这世间的一切,都如潮起潮落,变化万千,更不要拘泥于男女之别。她那般胆识,心志坚定,就算没有男人,也会活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秦静微却低着头,替家姐惋惜:“可女人,总是要嫁人,有个归宿才好的,不然一生孤苦无依的……”

    宋怜便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

    有些规训,是根深蒂固,一辈子都刻在骨子里的。

    只能慢慢改变了。

    可裴梦卿不爱听了。

    她最讨厌女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困在三从四德之中。

    但又不好直接指责秦静微,只对宋怜赞叹道:

    “小怜真是聪慧绝顶!我观潮山弟子,上山第一课,便是要教他们知道,观潮山之所以得其名,就是因为这世间之事,如潮起潮落,变化万千,而吾辈既于此山中,便要置身世外,俯视红尘变幻,作壁上观。不为所动,仁心不乱。”

    她感慨宋怜不用人教,就悟得了其中真谛。将来若是有人教,那还得了?

    接着,又分外可惜。

    小怜即便上了观潮山,只要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人,便永远不可能置身事外,作壁上观了。

    秦静微听了,却有些局促。

    惭愧自己到底还是见识低,给人笑话了。

    虽然,来观潮山第一日,授课的先生也曾说过类似的话,但是,她并不是很能理解。

    她只好也拉着宋怜:“宋夫人,我一听说你要来了,特意央求学园那边的姑姑将你安排在我隔壁的上房,将来,咱们一起,跟着裴先生读书。”

    宋怜正想说,她是没有资格在这儿读书的。

    裴梦卿又不乐意了。

    她把宋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“静微,小怜是观潮山的贵客,况且她身子还需要好好将养,我哥对她的住处另有安排,你不用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秦静微拉着宋怜的手,便只好悄无声息地放开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,我还当宋夫人跟我一样,是来求学的。”

    她本来还有些话要说,但这会儿,又吐回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裴梦卿瞧着宋怜脸色不太好,是该休息了,毕竟失血过多,多少也算是小月子里,不能总这么站在风里。

    也没什么必要与一个小丫头一一答对。

    于是,便专门叫人抬了乘遮风的肩舆给她坐,陪着她去了后园。

    一面走,还一面道:“小怜你放心,我把你安排在园子里最好的地方,往西一走,就是我的知棠苑,往东一走,就是我哥的升阳楼。”

    秦静微属于外门,不能随便进入后园,便按规矩送到了门口,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看着关上的门,不是滋味地用力抿着唇,双手十根手指,纠结地扭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时,身后有人观潮山的学生经过,有男有女,见她站在后园门口,嘲笑道:

    “看,这不是那个走关系硬塞进来的小笨蛋吗?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个一问三不知的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天上课,先生问她会背什么书,结果她背女训,结果被罚了半日面壁,简直笑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我们要上山,需得三番五次考校,逐级选拔,她这种绣花枕头的猪脑子,却可以跟我们坐在一起?”

    “可能因为她姓秦吧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听说,秦家因为勾结蛮人,已经被陆太傅下令抄家了。男的充军,女的为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