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勾太傅,人前不熟人后如做了夫妻 > 第165章 代朕摄政
    裴梦卿却觉得,小怜不是那样的人。

    但是再一细想,又好像的确是她哥说的那样。

    宋怜跑去北海郡,陆太傅就什么都不管了,追去了北海郡。

    宋怜只唤了一声,陆太傅憋了半天的大招,就忽然不打了,大狗一样颠颠儿地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好像是挺厉害的哈。”裴梦卿听话地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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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刻,君山城南门城下,皇帝高昌霖率百官,在城门前已经等了许久。

    城头上,十三万龙骧骑林立,剑拔弩张,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前面五万龙虎军将进京的路全部封死。

    先一步回来的,必须是太傅。

    其他任何人,敢抢先进城,立刻会被扎成箭猪。

    高昌霖心里暗暗叹息:秦爱卿,必然是已经失手了。

    他麻木站着,好生失望。

    陆九渊归来,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祸害活千年。

    他以为宋怜死了,舅父疯了,从此就远远地滚吧,再也不要回来了。

    可他到底还是回来了。

    大婚后,高昌霖刚刚美滋滋亲政了一个月,现在,又要哈着腰,迎接太傅,将大权重新拱手相让。

    他恨得手在袖底发抖,死死攥着拳,但表情还要装的急切期待,翘首以待。

    远远地,终于见一乘马车不紧不慢,缓缓驶来。

    左右只有十几人分作两列护卫。

    但知情的人,用脚趾猜都知道,陆太傅归京这一路,是杀了多少人,扛过多少风浪,才如此安稳地出现在这里的。

    面上,笑得岁月静好,脚下,是条人命铺就的血河。

    高昌霖与左右顾命老臣看了一眼,打起精神,深吸一口气,高举双手,抖出阔袖,朝着马车奔去。

    “舅父——!舅父——!你总算回来了——!朕想你想得茶不思,饭不想,夜不能寐啊——!”

    他跑了几步,还摔了个大前趴,等不及追上来的太监和大臣们相扶,还要继续跑。

    后面文武百官见皇上都哭着扑向太傅了,自己自然不能落后,于是,也争先恐后地朝着陆九渊的马车奔去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浩浩荡荡,花花绿绿,场面蔚为壮观。

    宋怜坐在马车里,掀开窗帘一角瞧着,都惊呆了。

    这么不要脸的吗?

    比起女人的勾心斗角,这些男人的表演,不知浮夸多少倍。

    她有些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陆九渊笑笑,安抚她,“朝堂上的事,只有你想不到,没有他们干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人,为了荣华富贵,功名利禄,表面上个个比我道貌岸然,私底下个个都比我没底线。你以后见多了,自然就不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种时候,还不忘跟宋怜标榜自己的好。

    马车停下。

    高昌霖跑得气喘吁吁,扑通一声跪在车前,捶胸顿足,痛哭流涕:

    “舅父——!你终究是不弃于朕啊——!”

    群臣随之高呼:“太傅——!太傅归来,不弃江山,是我等之福,大雍之福啊——!”

    车里没动静。

    高昌霖见陆九渊不出来相见,知是不好哄了。

    他又继续嚎哭:“舅父定是恼了朕,不愿见朕,朕……朕没有舅父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朕这就……这就禅位于舅父!”

    他说着,就要摘头上龙冠。

    八个顾命老臣一股脑扑了上去,老泪纵横:“皇上三思,皇上不可啊!”

    高昌霖:“你们不要拦我!这江山是舅父守着的,这国祚是舅父护着的,朕将这江山国祚送与舅父,又如何?只要百姓安好,山河永固,朕坐不坐这个皇位,都无所谓!”

    他说着,又开始撕扯身上的皇袍,打着挺儿发疯,谁都摁不住。

    陆九渊坐在车中凉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小兔崽子这是将他的军呢。

    他知他不会应承。

    他若是这个时候顺势真的受了禅位,那便是欺少主,谋社稷的窃国大盗,要背千古骂名的。

    “好了——”

    陆九渊拉长了腔。

    之后,按了按宋怜的手,示意她留在里面不要动,自己推开车门,出去了。

    陆九渊站在车上,俯视下面哭闹着,乱成一团的君臣,如看一场耍猴的把戏。

    “臣不过是抱恙在身,这一路又是从危机四伏中冲杀出来的。刚才一时半会儿听不清外面是谁,也听不见说了什么,所以如惊弓之鸟,瑟缩着,不敢露面,实在并未想到,皇上会亲自出城相迎。”

    他本就高大,此时又站在半人多高的车上,如一尊神像,却说自己抱恙在身,快要被高昌霖的阵仗吓死了。

    他又道:“臣仔细琢磨皇上刚才说的话,似是有了嗔怪之意。若是臣再不出来相见,那便是有欺君罔上,谋朝篡位之嫌了?”

    “臣,真的是罪,该,万,死……”

    陆九渊最后四个字,说得极慢。

    人一步一步,走下马车,来到高昌霖面前,整了整衣袍冠带,端端正正,慢慢屈膝,作势要跪下。

    他反将一军。

    高昌霖哪儿敢让他跪。

    今天让陆九渊当众跪了他。

    回头,他能把他打成屎!

    小皇帝自己还趴在地上,又赶紧拖着扯开一半的皇袍,去托住陆九渊手臂,高举过头顶:

    “使不得,万万使不得!舅父,您是朕最最最最仰赖之人,是朕的主心骨,是朕的指路明灯,你的存在对于朕来说,就是那昭昭日月,朕如何可以让头顶日月沾了尘泥!”

    陆九渊还要跪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,往下压了压,微躬腰身,凑近高昌霖:

    “臣是昭昭日月,那皇上,您便是日月之上的浩浩苍穹……!”

    他深深盯着高昌霖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个小兔崽子,若不是长姐临死时的誓言还在耳边,他岂会留他到现在?

    高昌霖眼中,全是愚蠢和恐惧。

    但在这些之下,又深藏着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。

    杀母之仇,夺权之恨!

    他恨不得现在就咬死陆九渊!

    陆九渊早就知道长姐留下的这一双儿女心里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可他,为了长姐临死前在城头上的那些誓言,到底还是一忍再忍。

    有些事,还没到最后一步,他的人性,还不允许他那么做。

    皇帝和太傅在较暗劲,场面一时僵持焦灼。

    混在百官中的周聪,眼珠子滴溜溜转,赶紧解围:

    “哎呀,皇上是浩浩苍穹,太傅是昭昭日月,这传世佳话,必须得千古流传啊!史官呢?史官何在?”

    高昌霖被一语点醒,赶紧收敛神色,将手一挥:

    “记,弘定四年,朕于君山城外,接太傅归京,再……再为太傅进爵为文靖王,另赐‘武贤’二字,从今以后,朕愿恭守敬孝,恳请文靖武贤王,代朕摄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