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勾太傅,人前不熟人后如做了夫妻 > 第145章 你若兼济天下
    宋怜犹豫了一下,没出声。

    她不想跟他再有更多牵扯。

    既然能好聚好散也是善始善终,一切点到为止才好。

    可陆九渊没这一声名分,就是不肯走,他一脚门里,一脚门外,等着。

    宋怜怕惹毛了他,说好的事又反悔,于是便微低着头,诚心诚意唤了一声: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他笑着应了,转身出去,离开时,还随手帮她带了院门。

    宋怜站在门口目送,见他离开时脚步轻快,摸了一下都被亲肿了的唇,压在心头两个月的大石头,也终于落了地。

    他既然离开得洒脱,没有怨怼,那也不算是她负了他了,更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。

    等明天一早,拜别了长姐,就可以离开北海郡这种寒冷的地方,回江南去,光明正大开始新的生活。

    她双手拉上门,落了栓,去厨房见了剩了不少饺子。

    还想吃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陆九渊包的好吃,还是有孕了,嘴馋。

    但是尝了一个,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她想热一下,但弯腰看了眼炉灶,火已经熄了。

    丢了两根柴进去,不但没能重新燃起来。

    她试着吹了一下,结果又吹了自己一脸灰。

    宋怜无奈站起来生气。

    为什么什么都从书上看过,学过,唯独生活火做饭学不会!

    她索性也不吃了,回去睡觉。

    床上,还满是他们俩纠缠翻滚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在时不觉得,这会儿却仿佛哪儿哪儿都是他身上令君香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唤她娘子的时候,她觉得没什么。

    可他走了,她现在满耳朵里,都是那一声温柔的,娘子,娘子,娘子,娘子……

    宋怜捂着耳朵,翻过来翻过去,折腾了许久,才总算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,是大年初一。

    宋怜起身后,将房间收拾整齐,背了昨天准备的小包袱。

    将昨夜陆九渊给她挽发的筷子看了又看,之后搁在了妆台上。

    临行,想到就这么走了,将来不会再来,若是林夕来寻她,或许会扑个空。

    于是,又给林夕留了张字条:【我去江南了,后会有期。】

    之后,便关了门,准备进城去。

    谁知,还没到村口,就见一群村里的大娘围着进城卖菜的张叔在叽叽喳喳。

    她经过时,听她们在啧啧议论:

    “那宋夫人是个好人啊,逢年过节都会给穷人施粥,怎么会杀夫呢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,说是供认不讳,今日午时,开刀问斩!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,是那前任刘郡守时常打她,将她给逼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狗急了还跳墙,兔子疯了还咬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唉,可是杀人偿命啊。”

    宋怜僵站在那儿,如五雷轰顶。

    好好的两个月都过去了,为什么突然被抓了,又为什么会突然什么都认了,立刻就开刀问斩了?

    她顾不上还有着身孕,拔腿就往山下跑。

    陆九渊,陆九渊或许能救大堂姐!

    她中途不小心跌倒,爬起来继续跑。

    一面跑,一面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。

    午时就要到了。

    大堂姐,等等我!等等我!

    宋怜一路奔到城门前,却望着熙来攘往的人群一片茫然。

    她根本不知道陆九渊在哪儿。

    他今日就回京,可能这会儿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街头巷尾,到处都是参加正月初一庙会的人流。

    宋怜艰难穿过人群,包袱被挤掉了也顾不上去拾。

    只是不断望着头顶的太阳,朝着街市口奔去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及时赶到,就见囚车刚停在了对面。

    那车上,挂着沿途被扔了许许多多烂菜叶子。

    宋晚玉穿着囚衣,满身是血,倒在车里,披头散发,睁着双眼,早已麻木。

    不要……,不要……!

    宋怜在心里疯狂嘶吼。

    大堂姐沦落到今日,都怪她,都是她的错!

    要不是她怂恿她杀了刘瀚,她至少现在还能活着。

    宋怜快要疯了,想要冲上法场,见宋晚玉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但这时,一阵鼓响。

    新任郡守登台监斩。

    而他旁边,先行落座的,居然是秦啸!

    宋怜脑子里快如闪电,飞快地明白了,刘瀚背后的那个人是谁!

    是谁会因为帝后大婚走不开。

    谁拿捏住了她,可以用来要挟陆九渊,从中获利。

    又是谁,可以轻易地让郡守翻案重审。

    刘瀚的事没办成,秦啸既要找人出了这口气,又要彻底灭口,自然不会留下大堂姐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,他特意选在大年初一,当众开刀问斩,是……要抓她!

    幸好宋怜怕冷,今日依然包了厚厚的头巾。

    她将头巾拉严,只露了一双眼睛,躲在人群里,从缝隙里眼巴巴看着宋晚玉已经受尽酷刑,手脚尽废,被拖上刑台。

    郡守抬头看了一眼天,请示秦啸:“大人,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秦啸端坐,抿了一口茶,慢条斯理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郡守便拿了令箭,朝下面扔去,“时辰到,行刑!”

    宋晚玉反绑着两手,根本已经被钉棍打得下半身瘫痪,却被人强行摆成跪坐的姿势。

    刽子手的刀高高扬起时,她忽然抬起头,“等等。我有话要说。”

    刽子手事先收了她娘家陪嫁丫鬟给的好处,按规矩,这种时候,也要允许犯人将遗言说完,于是,便暂且收了刀。

    “快点。”

    宋晚玉凄惶目光,扫视下面观斩的人群,看着形形色色的脸,忽然用尽最后力气,高声道:

    “刘瀚,是我的夫君,他为了外室,从我进门那日起,就日夜打我!辱我!七年,令我遍体鳞伤,却有苦不能与人言!”

    “我杀他!不后悔!”

    她如回光返照般,声线再次挑的更高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这儿!我知道你来见我最后一面!”

    宋怜躲在人群之后,用力捂着自己的嘴,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宋晚玉:“你若独善其身,则好生活着,谁都不要管,只管好你自己,替我好好活着!”

    她又鼓足所有的勇气,竭力嘶吼:

    “可你若兼济天下,就沿着那条通天的路爬上去,替这世间的女子,问问那老天爷,到底为什么女子就要顺从,就要认命,就要给这不公的世道跪下——!!!”

    秦啸听到这里,“当”地扔了茶盏,站起身,犀利目光扫视所有人。

    她在跟宋怜喊话!

    宋怜就在这里!

    郡守见相爷怒了,大喊:“还不斩!”

    话音方落,刽子手手起刀落。

    宋晚玉一颗头颅,便骨碌碌滚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