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也和马克一样变长变黑了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皮肤粗糙，没有一点温度，没有一点弹性，没有活人该有的一切。
几个呼吸间，他从吸血鬼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马克终于松开了他，往后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他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约翰满脸惊恐。
“约翰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”
约翰没有回答，他仰面瘫在地上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神空洞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种东西，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力量。
那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不断撕扯着他的筋脉，肌肉，骨骼，然后把它们重新拼起来，拼成一个新的他。
一个不是吸血鬼的他。
约翰的眼角划过晶莹的泪水，他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坐起身睁眼看着马克。
如果是之前他看马克的眼神是那种上级看下级的眼神，那他现在看马克的眼神，是下级看上级的，完全颠倒了过来。
他的眼神敬畏服从中带着恐惧，比他之前看那些纯种血族贵族还要更强烈，更深刻。
马克也发现了不对劲，他能感觉到自己和约翰之间多了一种联系。
来自灵魂深处的联系中，他变成了主导者，约翰是追随者，他的话就是命令，他的意志就是方向，约翰不会反抗，也不敢反抗。
身份的兑换让两人怔愣了半天。
“你……”马克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约翰从地上爬起来，动作还很僵硬，他站在马克面前，低着头，声音沙哑和苦涩：“你知道我们变成了什么吗？”
马克神色复杂地摇头。
“华夏僵尸。”约翰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我们不再是吸血鬼，是僵尸，是被华夏僵尸病毒感染的僵尸。”
马克僵在原地。
华夏僵尸，他知道。
在华夏的时候，他还在网上看过不少僵尸电影，他从来没想过，自己会变成那种东西。
那种跳来跳去，没有意识，只知道吸血的行尸走肉。
不，还是有一些僵尸有自己的意识，他们还会法术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，是十分恐怖的僵尸王。
而他不是那种只会蹦跳，没有意识的僵尸，他有意识，有思想，他还能说话，能思考，能做出选择，他只是控制不住对血的渴望，想把别人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东西。
“阎王之眼。”约翰满脸苦涩，“他在你身上下了一盘大棋。”
“他放你走，不是因为你赢了，是因为他要你回来，他要你把病毒带回来，把我也变成僵尸，把更多的人变成僵尸。”
马克哭了，哭得那叫一个绝望。
他以为自己赢了，以为自己彻底逃出了地狱，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就是一颗棋子。
一颗被阎王之眼捏在手里的棋子。
他哭着说：“我不想变成这样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他一个漂亮国的人，怎么能变成华夏的僵尸，为华夏人做事？
但他想不想已经不重要了，因为他的身体又开始驱使他。
那股从骨头里往外涌的渴望又来了，比之前更疯狂更强烈，更无法控制。
他需要血，不是普通人的血，是吸血鬼的血，是那些纯种血族的血。
马克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，朝门口走去。
约翰也咬牙站起来，他也控制不了自己了，只想跟着马克去，去吸食那些纯种血族的血。
他知道去了会变成什么样，知道这场灾难会蔓延到什么程度，知道自己会成为罪人，会成为血族追杀和唾弃的对象，但他控制不了。
不过……
转念一想，要是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血族也变成僵尸，变成自己的追随者，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？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，走进夜色。
两人踏上寻找目标的路上，谁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在一个人的注视之下。
阎灵坐在书桌前，看着屏幕上的马克和约翰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。
顾宇站在她身后，啧啧称奇：“刚变成僵尸就去找其他吸血鬼，这两家伙还挺积极的。”
阎灵笑道：“病毒会驱使他们去找更多的吸血鬼，把他们也变成僵尸，一个穿一个，直掉一窝全端了。”
林念双手抱胸：“他们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。”
“当然不情愿。”阎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，“华夏人都不愿意变成僵尸，他们一个漂亮国的吸血鬼肯定更不愿意了。”
“更何况现在的他们，是僵尸也是怪物，活着的目的，就是把所有吸血鬼转化为和他们一样的怪物。”
马克身上的病毒已经与他的灵魂绑定，除非阎灵和系统让他魂飞魄散，否则无法解除。
他对吸血鬼的渴望会越来越强，被他咬过的吸血鬼会变成次级僵尸，次级僵尸再咬其他的吸血鬼，会变成三级僵尸，以此类推。
每一级都会绝对服从上一级的命令，而最高级的命令权，在系统和阎灵手中。
说话间，马克和约翰来到了小镇最边缘的一座城堡外，他们一脚踹开大门，里面很快传来尖叫声，咒骂声和打骂声，然后是一声接一声的惨叫。
不到五分钟，城堡里安静了，马克两人出来的时候，身后跟着四五个动作僵硬的新僵尸。
马克站在最前面，看着自己身后的队伍，眼神复杂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，月亮很圆很亮，照在他灰色的脸上。
“阎王之眼。”他轻声苦笑，“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？”
不归路已经踏上，他已经没有回头了。
深吸一口气，他带着身后的人，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。
阎灵丝毫不担心马克不是纯种血族贵族的对手，她兑换的僵尸病毒可是千年僵尸病毒，遇强则强的那种。
实在有特殊情况干不过，也还有系统在背后支援。
国际上闹得最狠的就是漂亮国，她不好明面反击，那就从内部下手。
一想到漂亮国的吸血鬼都将变成自己的下级，阎灵已经开始期待漂亮国使劲闹大，然后自己让他们从内部反击的那天。
阎灵笑着关掉马克那边的实时画面，把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个方向。
樱花国，你们又在背后隐藏了什么呢？
一休悦读（原：宝）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