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辛苦？”黄林又是一教尺下去，“你在家带孩子叫辛苦？我在外面挣钱养家才叫辛苦！你倒好，不感恩就算了，还在外面给我惹这么多事！”
“我惹事？”苗渺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碎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的脸，她凶狠的眼神让黄林的手顿了顿。
“黄林！我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，你从来没有说过我做得不对，甚至你还帮过我！”
黄林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，苗渺趁这个机会爬起来，往后退了几步，背抵着墙，浑身发抖但眼神越发凶狠。
“可能大家都以为那些事是我一个人做的，但那个假账号的事，是你找人帮我做的！那个体育老师被造谣的事，是你帮我联系的营销号！”
“你闭嘴！”黄林冲上去又要打。
“我凭什么闭嘴？！”苗渺尖叫起来，抓起一个花瓶砸向黄林，“我说的都是事实！我做的事你都有份，你是帮凶！我就是下地狱，你也要跟着去！”
黄林的母亲，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刚和老伴急匆匆赶到门口，就听到苗渺这恶毒至极的话，老太太当场不乐意了，冲上来指着苗渺的鼻子骂：
“你个丧门星！你自己做了坏事还要拉我儿子下水，我儿子天天在外面挣钱，哪有时间管你那些破事？！”
“就是！”黄林父亲把大门关上，杜绝外面邻居看好事的眼神，冷眼看着苗渺，“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，你孩子就算了，竟然还想害我们全家。”
苗渺看着这一家三口，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们装什么装？当初我不断给孩子换学校的时候，都是你们去打点找的关系，你们还说学校不好就换，绝对不能让宝贝孙子受一点委屈，说老师就是要伺候你们孙子，不然凭什么拿工资？”
“那是对你好！”老太太叉着腰，“因为你是我孙子的妈，所以我们只能站在你这边，向着你说话，谁知道你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？”
“我做事绝？”
她指着自己身上的伤：“要说绝，还是你们儿子绝，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了什么样？他这是要打死我啊！”
“打死你活该！”黄父吼道，“你个扫把星克死三个老师还不够，现在还要克我们全家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，你自己去死，不要牵连我们。”
黄林又举起教尺：“我告诉你苗渺，你今天必须给我，给全国百姓一个交代，你到底还瞒着我做了多少事？”
苗渺看着那根教尺，身体抖了抖，但嘴上不饶人：“我做了什么事你都清楚，你现在装什么不知道？”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三口在想什么，你们不就是怕被牵连吗？不就是怕被阎王之眼盯上我？”
“想和彻底撇清关系，我告诉你们，晚了！”
黄脸脸色一变，教尺冲了下去，这次抽在苗渺脸上，一道红印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苗渺捂着脸，尖叫着蹲下去。
老太太在旁边拍手叫好：“打得好！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该打！”
黄父也喊：“打！往死里打！让她长长记性，看她下辈子还敢不敢害人。”
苗渺蹲在地上，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她抬起头，四处看了看，终于看到那个躲在客厅角落里的儿子，那个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，那个她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的儿子。
“儿子……儿子你救救妈妈……”苗渺朝他伸手，“你帮妈妈说说话，妈妈都是为了你才做那些事的……”
男孩站在角落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他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打，看着自己的爸爸打人，看着爷爷奶奶在旁边叫好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跟他无关的戏。
“儿子！”苗渺哭喊，“你说话啊！妈妈平时对你不好吗？你要什么妈妈给你买什么，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什么，妈妈每天陪你写作业，妈妈每天接送你上下学，妈妈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男孩终于开口。
黄林停下手，转头看着儿子，黄母和黄父也看过去。
苗渺眼里闪过希望，她就知道儿子一定会帮她说话，会救他。
男孩看着苗渺，嘴唇动了动，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：“我要什么你给我买什么，花的都是爸爸在外面挣的钱，我要吃什么你做什么，也都是爸爸挣的钱买来的。”
“你没有工作，在家只照顾我一个孩子，接送我，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“因为你，家里乱成一团，如果你死了，大家就都太平了。”
苗渺只感觉一盆寒冷刺骨的冷水泼在身上，冷得她牙齿不断打颤。
直播间很多家庭主妇，也都被男孩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，这是他一个人的想法，还是大多数孩子的想法？她们简直不敢想。
苗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你，你说什么？”
她一定是听错了，她的宝贝儿子一定不会那么绝情，她绝对不会生下一个会背刺自己的孩子。
“我说。”男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如果你死了，就没人在背后骂我了，没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了，也没人不敢跟我玩了。”
苗渺的眼神里满是迷茫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男孩淡淡道：“每次换新学校的时候，小朋友们都还跟我玩，后来你投诉老师，老师走了，死了，小朋友的家长就不让他们跟我玩了，说我妈妈是坏人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我到哪，哪的老师都不敢理我，同学也不敢跟我玩，所有人都躲着我。”
“体育组上分课，从来没有人跟我一组，吃饭的时候，没人愿意坐我旁边，课间的时候，没人愿意跟我玩，没人愿意跟我一起去卫生间，没有人跟我说话，我只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。”
男孩的眼睛红了，他忍着泪水：“你明天问我开不开心，我说开心，其实我一点都不开心，我讨厌去学校，讨厌上课，讨厌老师看我的眼神，讨厌同学躲着我的样子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，因为我说了，你就会去学校，然后事情会更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