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能对我摇头？！”
“我是你兄弟，你……你竟然不帮我？”
主持还是没有说话，老僧低头看着空明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空明，认命吧。”
“认命？”空明愣住了。
他慢慢松开手，从地上站起来，后退了两步，表情瞬间变得狰狞。
“认命？”
“我凭什么认命？！”
“我走到今天，全都是被你们逼的！”
空明也知道求两人没人，要求，只能去求阎王之眼，但他就是不想朝阎王之眼低头。
他不甘心地咆哮道：“当年要不是你们偏心，我会变成这样吗？”
“要不是你们把我赶出去，我会在外面流浪吗？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，我刚下山的那几年，过得有多困难，多痛苦？”
“我睡过桥洞，吃过剩饭，被人打，被人骂，被人当骗子！”
“而你们呢？你们在山上吃斋念佛，受人敬仰！”
“你们凭什么？！”
他指着主持，眼睛通红。
“尤其是你！你什么都比不上我，凭什么当主持？”
“就凭你会装？就凭你会做好人？”
“你不就是比我命好吗？”
“要是当年留下来的是我，今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就是我！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！你凭什么！”
他又指向老僧：“还有你！”
“你教了他五十年，教过我什么？！”
“你就知道偏心！就知道护着他！你不配做我师傅！”
最后，他竟然扭头指着阎王之眼，崩溃大喊：“还有你！阎王之眼！”
“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？！”
“你有这么大的本事，为什么不去管那些真正的大恶人？！为什么偏偏盯着我不放！”
“我害了几个人？我害了几个孩子？跟那些战争贩子比，跟那些毒枭比，我算什么？！”
“你就是在戏耍我！你就是在拿我寻开心！”
“你有本事就去抓那些真正的大人物！欺负我一个小人物，算什么本事！”
只要想到自己得意洋洋，说过好几次阎王之眼不足为惧的时候，对方就在暗处看着，然后轻轻一挥手就破掉他的所有防线，他就气到想吐血。
他骂得唾沫横飞，面目狰狞。
网友们看得目瞪口呆，原来道貌岸然的人破大防起来，比普通人还上不得台面。
阎灵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再次轻轻一挥，禅房的地面上，突然出现了一道道光纹。
光纹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。
法阵亮起，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现在禅房里。
本该在山脚战斗的小鬼和中年僧人，还有年轻僧人，都出现在了法阵。
小鬼们从法阵中出现，飘在房间各个角落，不再张牙舞爪，不再尖啸。
他们乖乖的飘着，站着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两位僧人虽然狼狈不堪，衣服上全是抓痕和血迹，但没什么大碍。
年轻僧人看着喘着粗气，看着禅房里的一切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中年僧人双手合十，对着阎灵的法相深深鞠躬：“多谢施主。”
“多谢施主。”年轻僧人连忙跟着行礼道谢。
阎灵点了点头，看向那些小鬼。
他们安安静静，像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空明看着他们的样子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
他指着已经不听他使唤的小鬼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这些小鬼，他养了不知道多少年，花了多少心血。
他们是他的武器，是他的工具。
可现在，他们就这么乖乖滴站在别人面前，比狗还要听话。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
他冲着小鬼们咆哮：“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！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？！”
“上去！给我杀了他们！”
小鬼们没有动，仿佛听不见空明说的话。
空明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，他还想继续骂，却突然捂住了胸口。
他的脸色，从惨白变成了灰白。
“好……好冷……”
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，空明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手背上的皮肤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，变皱，飞速枯萎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他摸着自己的脸，脸上的皮肤也在干瘪，他的头发，一把一把地往下掉，他的牙齿，开始松动，他的背，越来越弯。
空明清楚的感觉到那些被他偷来的岁月，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。
从明星身上窃取的星运，从孩子们身上掠夺的生命力。
全部在这一刻，加倍的还回去。
“不！不要！”
他尖叫起来：“我不要死！我不要！”
“救我！求你们救救我！”
他再次扑到老僧脚边，又扑到主持脚边。
“救我……我愿意在五台山修行赎罪一辈子！我给你们当牛做马！求你们救我！”
几位僧人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，但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没人能救得了他。
阎灵终于开口了。
“空明，你自作孽，不可活。”
“你偷来的东西，现在要一笔一笔加倍地还回去，在绝望中死去，对你而言都算恩赐。”
空明瘫倒在地，以飞快的速度变成一具干尸，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死死瞪着阎灵，死不瞑目。
就在主持和老僧要说阿弥陀佛的时候，空明的尸体上，突然冒出一股黑气。
黑气出现得太快，威力也很大，眨眼之间，一个身影凝聚而成。
空明的灵魂，出现了。
他的灵魂，和普通人还有一般厉鬼的灵魂完全不一样。
普通人的灵魂是透明的，虚弱的，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。
空明的灵魂，却是黑色的，凝实的。
他的眼睛呈血红色，嘴角带着狞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他大笑起来，禅房内外狂风大作，小鬼们吓得四处躲避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？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死了？”
“哈哈哈，你太天真了！”
他的灵魂飘在空中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气。
“阎王之眼，你确实厉害。”他低头看着阎灵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我低估了你，但你何尝不是低估了我？”
“老夫修炼了那么多年，灵魂状态才是最强的。”
“今天，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