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起来：“喂，你好。”
“请问是慰灵师阎灵阎师傅吗？”
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。
“是我。”
男人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，连忙说：“阎师傅，我是桐城人，我母亲前两天去世了，她是您的粉丝，临终前一直念叨要是您来送她一程就好了。”
“我和我妻子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您，这两天孩子回来才知道您账号上有联系方式，大晚上的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您能来一趟吗？费用我们出，多少都行。”
阎灵点头：“可以，我明天过去，倒是你母亲临终前，有没有说为什么想见我？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我妈说她做过亏心事，怕阎王爷让她下地狱，只有您能送她走。”
阎灵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还真的问出了点东西。
“知道了，地址发给我就行。”
男人很激动：“谢谢阎师傅，谢谢，我马上让我儿子发给您。”
挂了电话，地址很快发过来。
桐城，绿水镇，柳树村。
绿水镇，失火的妇幼保健院，就在绿水镇。
阎灵不得不怀疑男人老母亲的死，跟萧家有点关系。
具体有什么关系，还得去了才知道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阎灵背着包，带着大黄，坐上了去桐城的高铁，顾宇留在陵园看家。
六个小时后，高铁到达桐城。
阎灵出站，打了个车，直奔柳树村。
越往乡下走，越偏僻，路两边是大片大片金黄待收割的农田，偶尔有几间农舍，炊烟袅袅。
司机是个本地人，一路上唠唠叨叨。
“姑娘，是你去柳树村走亲戚？”
阎灵戴着口罩帽子，司机不认识她，还以为是来走亲戚的。
阎灵摇头：“办点事。”
司机哦了一声，又没话找话说：“柳树村那边有个老嬷嬷，前几天去世了，听说死得挺不安生，半夜老有人听见她屋里传出声响，怪吓人的。”
阎灵心里一动：“什么声响？”
司机想了想：“我也是拉客的时候听人说的，好像有婴儿的哭声，估计是她家的小孩子，大家传来传去的，就变邪乎了。”
阎灵没说话，事情好像越来有意思了。
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，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下。
司机指着前面：“姑娘，这就是柳树村，你自己进去吧，村里路窄，我车开不进去。”
阎灵付了钱，下车。
走过去不远，村口站着的几个人看见她，连忙迎上来。
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一脸焦急。
“阎师傅？您是阎师傅？”
阎灵摘下口罩点点头，看见她那张大明星的脸，男人激动得差点跪下。
“阎师傅，您可算来了！我是给您打电话的柳柏树，我妈……我妈她……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阎灵扶住他。
几人连忙带路，赵柏树一边走一边说：“我妈只说自己做了亏心事，怕下地狱，但不管我们怎么问，她都不说自己做过什么。”
“后面她成了您的粉丝，一直念叨说自己有救了，所以死前一直念叨着您。”
“她咽气的时候，眼睛都没闭上，而且从那以后，家里老是有怪事。”
阎灵问：“什么怪事？”
几人同时打了个哆嗦，赵柏树小声说：“婴儿哭。”
“每天晚上一到半夜，就能婴儿哭的声音，还是从我妈那屋传出来的。”
“我和我媳妇去看过好几次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们还让请来办白事中的师傅看了一下，也看不出个名堂，只能找您求助了。”
阎灵点点头，跟着他走进院子。
院子里有着不少穿白戴孝的人，院子里搭着灵棚，一口棺材停在里面。
棺材盖还没盖，阎灵走过去一看，老人的遗体躺在里面，脸上盖着黄纸。
“阎师傅，我们这边的习俗是要下葬当天才能盖棺材，只能用黄纸盖着脸，还要保证这几天黄纸不被人掀开和被风吹掉。”
阎灵问：“如果有人掀开黄纸，会怎样？”
柳柏树欲言又止，看向旁边几个穿着道袍，负责这场白事的法事团。
其中一个年长的法事上前一步，对阎灵拱了拱手：“阎师傅，久仰大名，贫道姓周，是这次白事的主持。”
阎灵回礼：“周法师请说。”
周法师叹了口气，解释道：“在我们这边的习俗里，死人后脸上盖黄纸，一是为了让死者安息，二是为了防止阳气冲撞。”
“如果黄纸被人掀开，就等于惊扰了死者。”
“传言说，被惊扰的死者魂魄会变成怨灵，缠上掀纸的人，跟着他回家，让他全家不得安宁。”
“严重的，不止掀纸的人会付出生命的代价，就连死者也会错失投胎的机会，变成孤魂野鬼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所以没人没敢动这张纸，连风大的时候都要派人守着，护着，生怕被吹开。”
后面很严重，难怪有不少亲属守着棺材，前来帮忙和吊唁的村民一个个不敢离棺材太近。
阎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，目光看向柳柏树：“我要掀开看看。”
所有人脸色一变，柳柏树吓得脸都白了：“阎师傅，这……”
“只有看了，我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阎灵说，“我自己看，后果我自己承担。”
柳柏树想了好一会，咬牙，不顾其他人的劝阻：“行，阎师傅您看，我信您。”
他一挥手，带着自家人和村民往后退，一直退到院门口。
院子里瞬间空荡荡的，只剩下阎灵和那口棺材。
周法师犹豫了一下，没有退，站在阎灵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“阎师傅，我在这儿给您搭把手。”
阎灵点头，走上前，伸手轻轻掀开那张黄纸。
黄纸下面，是一张老人的脸。
七十多岁，面容枯槁，皮肤蜡黄，皱纹比刀刻的还深。
她的表情很诡异，嘴张着，像是要喊什么。
眼睛半睁着，脸上的肌肉扭曲，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。
阎灵看着这张脸，伸手按在老人额头上。
慰灵之触启动，阎灵闭上眼睛细细感应，和她猜想的一样，老人身体里，没有灵魂。
她睁开眼，细细感应，发现老人身体里虽然没有灵魂，但缠绕着很多阴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