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女人头发花白，满脸褶子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站在院子里叉着腰，活脱脱一个农村老妇女的模样。
任谁看了，都会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。
阎灵深吸一口气，心念一动，业力显化。
眼前的画面瞬间变成女人的记忆片段。
四年前，一个年轻年男人带着一个女孩走进这个院子，男人二十出头，长相普通，穿着一身廉价西装，是赵老三家的儿子，赵龙。
女孩灰头土脸的，跟在赵龙身后，眼神有些涣散，走路的姿势也有点奇怪，反应也比别人慢一点。
赵龙把她带进院子，喊了一声：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女人林大女从屋里出来，看见女孩，眼睛一亮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？”
赵龙点头：“嗯，叫洗洗，我在清城打工的时候认识的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脑子有点问题，没有身份证，但听话，长得也不错，一分钱不花，就是带回来的路上有点费事。”
林大女上下打量着女孩，像在看一件货物。
女孩被她看的往后缩了缩，往赵龙身边靠。
“乖，别怕，这是我妈。”赵龙拍拍她的手。
女孩看看他，又看看林大女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：“阿……阿姨。”
林大女咧嘴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好好好，进屋说。”
画面一转，当天晚上，赵龙和女孩睡在东屋，隔壁就是林大女和赵老三的房间，老两口趴在墙上的小洞口，盯着儿子和西西看。
西西缩在床角，抱着被子，眼神惊恐。
过了很久，女孩小声说：“龙龙，我想回家，你说带我回家找爸爸妈妈的。”
赵龙躺在她身边，背对着她玩手机，听见她的话头也不回：“这就是你家，你的爸爸妈妈。”
西西摇头：“不是，我家好像不是这样的，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，不是我的。”
赵龙翻了个身，看着她，语气不耐烦：“你爸妈早就不要你了，你脑子有问题，他们嫌你有问题才会让人欺负你，要不是我，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西西愣住了，眼泪涌出来，赵龙又转过身去：“睡觉，明天再说。”
女孩缩成一团，无声地哭了一夜。
画面再转，两个月后，西西穿着旧衣服，蹲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赵龙背着包从屋里走出来，走到她面前：“我出去打工了，你在家好好待着，听妈的话。”
西西抬头，眼里全是不舍和恐惧：“龙龙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过年吧。”赵龙说着往外走。
西西想追上去，林大女从屋里冲出来，一把拽住她：“追什么追？男人出去赚钱，你在家好好待着，生娃！”
西西挣扎，但挣不开。
赵龙回头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走了。
在家待了两个月，终于等到西西怀孕，这下他也能放心出门赚钱吃喝玩乐了。
那一晚，村里的男人开始上门。
第一个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光棍，叫赵老歪。
他敲开门，林大女和赵老三一看是他，笑着把人迎进屋。
三人在堂屋说了几句话，赵老歪从兜里掏出一叠钱，塞给林大女。
林大女数了数，满意地点点头，指了指偏房的方向。
赵老歪走过去，推开门，偏房里，女孩缩在角落，惊恐地看着他。
“别怕，叔叔跟你玩玩。”
门关上了，那一夜，进去了三个。
之后，每天或者隔一天就有人来，有时候一个人，有时候两三个。
每次来，都先和赵老三还有林大女聊几句。
有的塞钱，有的空手而来，满意而去，也有的拿点柴米油盐，两口子来者不拒。
两人之所以不把西西当人，一是不花钱就来家里的女人，脑子还有点问题，除了能生孩子，能靠那副身子替他们还债，别的一点用没有。
西西反抗过，哭过，求过，但没人在乎。
林大女嫌她烦，给她灌过几次药，后来人变得更加呆呆的，不哭不闹了。
光顾的男人中，大多数两口子都欠了钱，但因为家中有了西西，他们还不上，甚至不想还的钱，就这样一次次被西西用身体抵消。
没欠钱的，人家还会给钱给柴米油盐，只有赚的，没有亏的。
至于西西肚子里的孩子，没了就没了，等赵龙回来再怀就是，他们家的儿子，还能想要孩子没有孩子？
本以为西西肚子里的孩子会掉，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了，孩子还好好的，西西的肚子也看着比一般人要大很多，
因为她肚子大得吓人，来家里的男人少了很多，渐渐不来了。
老两口看着她的肚子，两人都很高兴。
“肚子那么大，生下来肯定不止一个，咱们家要添丁了。”
那年过年，赵龙回来了，他看着西西的肚子，激动得手舞足蹈。
“老子真他妈牛逼，一次怀了两三个！”
他围着西西转了好几圈，丝毫不在意村里的流言和西西的呆傻，反而拍拍她的脸：“好好生，生完咱接着生。”
存钱不如存人，只要有一个有出息，全家都能发达。
年还没过，西西开始肚疼，疼了一天一夜，生不下来，林大女有点慌，去村里找接生婆。
接生婆过来看了一眼，说：“这不行，得送医院，怕是难产。”
林大女犹豫了：“送医院得多少钱？”
“那谁知道，最少也得几千小一万吧？”
林大女摇头：“太贵了，不送。”
接生婆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走了。
赵老三和赵龙不管这种事，只等着抱儿子，抱孙子。
但西西一直生不下来，父子俩都等得不耐烦。
又疼了一天一夜，西西的叫声越来越弱，越来越弱。
怕她死在家里，三人把她搬到了堆放杂物的矮房。
林大女到底舍不得两三个孩子就那样没了，大人死不死她不在意，孙子怎么也要留下一个。
于是，她竟徒手想要去把露头但生不出来的孩子给拽出来。
结果还没把孩子拽出来，西西大喘气了两下，就没了呼吸，但肚子还在一动一动的。
林大女被吓坏了，跑出去喊赵老三和赵龙。
父子两人进来，看见地上的尸体，也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