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毅愣住了，他呆呆地看着阎灵，又看了看父母的尸体。
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，小时候，他好像有听村里人提过，说张家一起死过孩子。
他没有问过父母，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。
原来他竟然有三个姐姐，但都被父母亲手扼杀了。
还有悦悦，悦悦也是被他妈推下山，被他爸捂住口鼻才死的，而且他爸还对悦悦……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摇头，“他们是好人……他们是爱的……”
“爱你？”罗雅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张毅，他们爱的不是你，是能传宗接代的儿子，如果当初生下来的是女孩，你也会被他们弄死。”
张毅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，他看着罗雅，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，看着她眼里的恨意和冰冷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他失去了一切。
父母，妻子，女儿，全都没了。
“啊啊啊！”他抱头痛哭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而这时，那些疯狗出现了奇怪的变化。
咬死张父松口后，它们没有跑，或站或坐在原地，伴随着张毅的痛哭声，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然后，一条接一条，倒地不起，口吐白沫，没了气息。
警察们警惕地看着，不敢靠近，中年警官的脸色极其难看，今天发生的一切，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。
两个大活人，在十几双眼睛和上百万网友的注视下，以预言的方式死去。
疯狗从不同地方聚集，只攻击一人，完成任务后集体死亡，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。
他看向阎灵，阎灵刚好关掉直播。
“警官，可以收队了吗？”她平静地问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中年警官深吸一口气：“收队。”
回到警局，一切按程序进行，张父张母还有悦悦的尸体，同时送去尸检，两口子的死因很明显，但流程要走。
悦悦的尸检很快出了结果，法医在悦悦指甲的深处，提取到了微量的皮肤组织。
DNA检测结果出来，是张父的。
同时，尸检测也证实了猥亵行为存在。
斜坡那边的现场勘查也有了结果。
根据悦悦滚落的轨迹和伤痕分布，法医判断，她确实是被推下去的，而不是自己失足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指向同一个真相。
两天后，警方发布了案情通报，通报详细说明了案件经过，包括张父张母的犯罪事实，以及张毅的包庇行为。
通报一出，这两天一直等结果等到抓心挠肺的网友们，看完松了一口气，却又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上下的，让人十分难受。
很多不知道阎灵的人，也因为这件事知道了她，知道了慰灵师这个职业。
好多人都说这次要是没有慰灵师阎灵，案子到最后肯定无疾而终，说不定张家那两畜生，也不会被阎王之眼发现，还能逍遥法外很多年。
同时，云雾县也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。
因为悦悦的死忿忿不平的网友们，扒出了很多当地重男轻女的陋习，很多陈年旧事也被当地一些知情人匿名说出。
当看到当地确实存在严重的性别歧视，近些年来“意外”死亡的女童不止一两个，网友们都愤怒不已。
二十一世纪，华夏大地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一群人存在，不借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，以后还会有多少女孩惨遭毒手？
舆论压力下，当地政府不得不表态，会开展专项治理，严查侵害妇女儿童权益的犯罪行为。
网友们才不买账，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，只能把这地方归于不能嫁过去的代表性城市。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没事的时候就在网上发点提醒女性不能嫁过去的帖子什么的，看当地的男人娶不上媳妇，没有孩子，上哪去害孩子老婆去。
阎灵这两天一直住在罗雅父母家，通报出来后，悦悦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。
没有大办，只有罗雅一家三口还有阎灵。
墓地选在县城公墓的一个角落，很小的一块地方，墓碑上刻着：“爱女悦悦之墓，妈妈姥姥姥爷永远爱你。”
罗雅把一束小黄花放在墓前，轻声说：“悦悦，灵灵阿姨已经把你对我说的话，转达给我了。”
“我已经和那人离婚，不再有一丁点关系。”
“妈妈答应你，会好好活着，我会带姥姥姥爷离开这里，去一个有海的地方，开一家花店。”
“你如果想来，就变成蝴蝶或者小鸟，来看看妈妈。”
“等妈妈安顿好，再来接你团聚，妈妈永远爱你，妈妈也愿意生生世世做你的妈妈，妈妈会等你再次回来找我。”
罗父罗母在一旁抹眼泪，阎灵站在稍远的地方，没有打扰。
离开墓地时，罗雅拉住阎灵的手：“阎师傅，这个你收下。”
她塞给阎灵一个手提袋：“这是十万块，我知道不多，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，如果没有你，悦悦就真的死得不明不白了。”
阎灵推辞：“说好包我吃喝住行，然后给一千块就行，太多了。”
罗雅笑着摇摇头：“您一定要收下，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阎师傅，收下吧。”
“我们的一点心意，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，所以您一定要收下。”
阎灵看着罗家三人认真的眼神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收下，但以后如果你们需要帮助，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罗雅笑了，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，“阎师傅，您也保重。”
回到罗家，阎灵收拾好东西，准备离开。
罗父罗母速度超快做了一桌子菜，非要她吃了午饭再走。
饭桌上，两个老人不停给她夹菜。
“阎师傅，多吃点，这两天辛苦您了。”
阎灵心里暖暖的，仿佛回到了和婆婆在一起吃饭的日子。
饭后，罗雅送她去机场，阎灵进站前，罗雅突然抱了她一下。
很轻，很轻。
“谢谢您，阎师傅，真的。”
阎灵拍拍她的肩膀：“不客气。”
飞机起飞，阎灵看着越来越小的机场，满心是对回家的期盼。
踏上香城的地，阎灵还没来得及去停车场取车，就感觉有人在跟踪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