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听说了吗,青娘在为大丫、二丫姐妹准备嫁妆了,说是画了图样,请杨木匠帮着打嫁妆,听说要打的嫁妆可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不少,两个丫头出嫁,可不得准备两份啊,这嫁妆能少得了?”

    “青娘赚到不少钱,现在更是官太太的身份,嫁女儿那嫁妆肯定是少不了的,可不得提前准备起来,若是准备得晚了,难免手忙脚乱,还不得出乱子,肯定是要提前准备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就是这样,左大人在外面剿匪,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,家里的事情,就得青娘一个人操持,女儿的嫁妆,自也只有她一个人帮着准备,也是怪不容易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,虽说都是青娘一个人在帮着操持,但她身边也有下人帮手,又不用她自个动手,有什么事情,直接吩咐一声,自有下人去帮着操办,也累不着什么的,就是需要多上点心,大丫、二丫姐妹也是她的孩子,自也是应该操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如此,虽然辛苦是辛苦了点,但府里的下人不少,倒也累不着的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儿,就又免不得提到江光宗这个做阿爹的。

    “要说起来,这江光宗还是亲爹呢,如今女儿都要说人家了,他怕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吧!”

    “可别说这话,人家青娘有的是本事,自己就能给女儿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,又哪需要别人来表示什么,再说了,早之前可是跟几个丫头都断亲了,早就断干净了,现在可千万别往上凑,人家可不稀罕他们家那三瓜两枣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说得是,青娘自己就有钱,再加上嫁的男人又是当官的,家里又不缺什么,哪需要人家那点东西,别说他们拿不出点什么像样的来,就算拿得出,人家也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咱们全村现在大家日子都过起来了,就他们一家拖后腿的,一天到晚的闲晃悠,也不知道上进,就这样的人,也活该受穷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,外面的人提起咱们村,就会说咱们村家家户户都有钱得很,但事实可并不是这样,就江光宗他们一家子,日子过得还不如别村的人家呢,倒让咱们村有些名不符实起来。”

    这一说,大家对江光宗一家的怨气也上来了,大家日子都过得好了,就他们一家日子过不起来,可不就是在拖后腿嘛,瞧着目前这情形,以后他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穷的。

    “他们一家子是什么货色,你们还没看清楚吗,反正也就那样了,随他们去吧,吃苦受累的又不是咱们,管他们干嘛!”

    “倒不是说要管他们,只是咱们全村人日子都过得好了,家里有田有地,连各家的房子都全盖成新的了,就他们一家还是老样子,外村人走来一看,就显得他们一家最打眼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看就让人看出来,村里还有穷人家,可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好,不是给全村抹黑嘛!

    以前他们也不在意这些光面子,但现在各家都有钱了,攒下了家底,底气也有了,这脸面问题也比以前看重得多,自然就不想被人说一句不好听的。

    “他们家那日子,也就那样了,如何也过不起来的,不随他们去,还能怎样,还真想把他们家拉扒起来啊?”

    这一说,大家都安静了一瞬,拉扒他干嘛,就宋婆子那样的性子,可招人恨得很,村里大半的妇人都被她骂过的,还有宋秋花那女人,人品也不成,在村里的名声也很不好,更别提陈明香这个小的,名声也同样不好听的。

    总之,他们那一家人,就没有谁会去拉扒他们的,再说了,全村都靠着杜青娘才发了财,不说多感激人家,那也不可能去帮她的仇人不是,别说报恩,别给人添堵却是能做到的吧!

    在场不少人都直摆手。

    “我是吃饱了撑着了,才会想去拉扒他们一家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,谁会拉扒他们,有那闲功夫,还不如拉扒一下自家的亲戚,人家还能记得好,以后有好事,也能想着我不是,可不会去便宜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,就宋婆子他们家那样子,谁会想不开去拉扒他们,再说了,又不是穷得吃不上饭,而且人家自己也不着急的,没见天天都闲着,连家里的地都佃给别人种,自家一点不种的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一点,也是让人直摇头,明明家里日子越过越难了,但人家却不想着好好种地,却是连下地干活都不想干,直接把地佃出去给别人种,这哪还算什么农户人家,简直就像是地主家的老爷太太似的,但偏又没有做地主的命,就家里那点地儿,也就够一家人吃喝吧!

    回头若是家里有人生个病什么的,怕是就要掏老底了,就攒下来的那点家底,迟早会被掏空了。

    要说他们一家,以前在村里还算是有钱人家,但现在却是成了全村最穷的了,也是不知惜福的,偏要折腾生什么儿子,现在可好,几年时间都过去了,家里又是妻又是妾的,却硬是一个儿子都没有,别说儿子,连个丫头也没生下,家里一个亲生的孩子都没有,也不知他们心里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说到这些事情,也是让人唏嘘不已。越是想要儿子,却越是没有,孙女倒是有好几个,却是全给赶出去,甚至还断了亲,以后认都不会认他们,也是他们自个作死,弄成现在这局面。

    “行了,人家日子过得好得很,连地都不用种,天天闲着吃饭就是,那日子过得多舒坦,比咱们这些累死累活的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我现在见天儿的忙,家里养不少鸡鸭,每天都要赶出去放,晚上还得赶顺家里来,又怕落下没能赶回家的,是数了又数,有时候还数不清楚,也是怪累人的,回头我还得去跟着村里的先生学学数数,之前教过的,但我总是数不清楚,还得学学才成。”

    “一把年纪学这些,也是怪累人的,先前我跟着先生学了几个字儿,就学得头晕脑胀的,可见我根本不是那块料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年纪也不小,脑子都还没有糊涂,也算是好的了,至于别的,那还是少费点劲儿,别去折腾了,没得把自己折腾得不清,还什么也没学到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些,在场好几个人也是唉声叹气,以为村里请了先生来,他们也去跟着学学,以后也算是个能写会算的人了,哪知道这些知识学起来,是这么的费力,费老大劲儿,都没学会几个字儿,人还累得不轻。

    也就罢了,反正人都老了,还是不去折腾了,把学习的机会都让给年轻人吧!

    “我是不折腾了,就盼着我家小孙子以后能出息,说起来,咱们村里的年轻人,出息的倒是不少呢!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,掌柜都出好几个了,可不是出息嘛,我家小子也去铺子里做伙计了,听说每天都要跟着掌柜学识字、算账这些东西,若是学得好,以后没准也能做掌柜,反正这小子上心得很,每天除了干活,就是卯足了劲的学习,我也盼着他以后真能做个掌柜呢,那可就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,除了种地,也没有别的本事教给孩子,现在有机会去铺子里做事,都算是好运道了,若还能再上进,那定然是祖坟冒青烟了,他们这样的人,可不敢盼着孩子成为官老爷,能做个掌柜,都算是极出息的。

    “这些小子能出息,可多亏了青娘,要不是她,这些小子哪来学习的机会,指定还在地里刨食呢,能走出去的,就比村里的强得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自己肯努力上进,咱们村的小子们,也都有机会走出去的,前些时候青娘不是在府城把铺子开起来了嘛,这几天又从村里叫了几个小子去铺子里做伙计,回头青娘铺子越开越多,需要的人也会更多,年轻小子都有机会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没说错,杜青娘用人,都是从村里找的,大家知根知底的,也都信得过,用他们是肯定没错的了,就怕这些小子做事不上心,误了青娘的正事就不好了,所以村里的小子们出门前,家里的长辈也都有反复叮嘱,让他们多看多学、少说话多做事,最主要的是,别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。

    反正只要没有坏心思,就算人笨一点也不要紧,看在大家的面上,杜青娘也不至于跟他们计较什么的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咱们村的小子,现在也跟着先生学识字、算账这些,以后去了铺子里做事,本事也有一些,能更好的适应铺子里的活计,事情也能办得更好,不说重用,怎么着也不至于被嫌弃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得是咱们村长有见识,知道请个先生回来,别说,这先生是真的请对了,村里孩子们以后出息了,都得回来感谢村长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那可不,咱们村长就是有见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怎么听说,当时是杜青娘跟村长提起,说请先生来教学的,是有这事儿吧!”

    “不太清楚,应该是有这么回事吧,毕竟杜青娘在村长面前,也是很说得上话的,而且她本来也出息,咱们全村都靠着她过上好日子,别说村长听她的,我都愿意听她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得,好像比村长还厉害一样,青娘那么厉害一个人,你凭什么不听她的了?”

    “就是,说得自己多了不起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那个意思,我也觉得杜青娘厉害呢,咱们全村加起来,都比不上她一个的,也亏得她是咱们村的人,不然她若是外村的,那可不得把人羡慕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说,大家也忍不住的笑,因为外村的人,就特别羡慕他们村出了个杜青娘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青娘有多厉害,咱们都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不知左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,若是剿匪立功,是不是又能往上升一升了?”

    他们能知道的唯一一个大官,就是左劲松了,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,也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,但不妨碍他们都听过对方的名头,而且发自内心的尊敬对方。

    “若是立功的话,那肯定是要升一升的了,没道理立了功还不给人升官的,那也说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是如此,之前官兵也经常剿匪,但都没有左大人来得厉害,听说官兵根本就打不过那些悍匪,每次都折损不少人进去,整个衙门都跟着没脸呢,若左大人立了功,还不得好生提拔这样的人才啊!”

    这些话听着也很有道理,但升不升官,那是上面的老爷们说了算,可不是他们说了算,也只能在心里盼着对方好了。

    “左大人若是升了官,那青娘就跟着享福,我们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呢!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,我就盼着杜青娘越来越好,总归她这人是个好的,不会忘本,即便做了官太太,也都还与我们往来,并不是那等有了富贵,就不理穷亲戚的人,她这也是真仗义啊!”

    “青娘是什么品行,这么多年来你们还能看不明白吗,可不是那等坏心思的能比的。”

    能坏心思说的谁,大家心里都有数,除了宋秋花还能有谁,那女人心眼就不正,养出来的丫头,也学了她这个做阿娘的,一样心眼不正。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,咱们村要是没有杜青娘,现在还在吃苦受穷呢,我也庆幸得很,亏得村里有她,咱们才过上好日子了,她也就是不回村里来,要回村里来,我肯定要给她跪下磕个头。”

    对方虽然年轻,但人家也是官太太,身份够高,给人跪下磕个头,也说得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话我可记着了,等人真回村里来时,你可别说你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不能忘,我是那样的人嘛,若不是跟着她赚钱,我们家这日子,怕是都要过不下去了,我比你们这些人,可都更感激她的。”

    全村这么多人,谁没沾杜青娘的光,大家心里也都一样的感激的。

    “她现在是官太太,而且还要开铺子做生意,忙得很呢,更别提家里还有个才落生的孩子要照顾,哪里走得开,我思量着,她以后怕是都没什么机会回村里来了,不过索性离得也不算远,大家若是想见她,倒也可以直接去府城那边,她是个有情有义的,也不至于把人往外赶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呢,青娘才不会把人往外赶,可别败坏人家的名声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,我就那么一说,真不是那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