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念初警告道：“只能睡，不许乱动。”
洛川乖乖点头，眼眸透着不谙世事般的澄澈：
“知道啦宿主，我保证乖乖的。”
白念初刚一转身，他眸底瞬间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答应会乖乖听话的是睡觉前的系统，跟睡着后的洛川有什么关系！
他强压着眼底的雀跃，抱着枕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，目光一直黏在白念初身上，生怕她突然反悔。
白念初关上门，房间内重新陷入了黑暗。
整栋别墅都很安静。
没人看见，沈朝晟和纪枢的房门悄悄打开一道细缝。
他们站在阴影里，默不作声地看着那间紧闭的卧室。
伫立良久，才像两只黯然落败的野犬，沉着脸退回自己的房间。
既然是首领默许的事……
他们也没有资格插手，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白念初的卧室里。
洛川侧躺在床上，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他不是人类，本来就不需要睡眠。之前是为了配合宿主的作息，现在有了这具机器人身体，睡与不睡只是电量消耗多少的问题而已。
“宿主。”
洛川的手指试探性地伸过去，轻轻碰了碰白念初的手背。
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动物，先碰一下看她有什么反应。没有被排斥，再慢慢将整只手覆上来。
白念初没有抽回手，感受着那点温热慢慢渗进皮肤里。
“宿主，我好开心……”
洛川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躺在白念初身边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，握着她细腻温软的手……这种鲜活的感觉，和之前完全不一样。
他突然好想告诉宿主，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；宿主可能理解不了，她对他到底有多重要，但他就是很喜欢、很需要她；想一直黏在宿主身边，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。
他还想一直和宿主在一起，和她有很长很长的未来。
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最终只是化为一句干巴巴的——
“最喜欢宿主了。”
良久，黑暗中响起白念初稍稍软化的声音：“睡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
即使白念初看不到，洛川还是朝她绽开笑容，眉梢眼角的爱慕多得简直要溢出来。
*
凌晨不知道几点，白念初被吵醒了。
耳边传来洛川极低的声音，短促又压抑。
这小系统，明显正瞒着她在偷偷干坏事。
手掌被牵握着，按在他胸口的位置。
白念初掀起眼皮，借着窗外不太明亮的月光，勉强看清了洛川此时悄悄在做的事。
系统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，可到底是头一回，笨手笨脚的。
连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吵醒她。
只能断断续续地哼着，声音又细又软：
“宿主……好喜欢宿主……”
原来，是这种好滋味啊。
如果宿主愿意看着他，甚至……
不知道该有多开心。
结束之后，他努力平复心跳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和勇气，大口大口地喘着。
为了追求真实感，不止泪腺和汗腺，还有……
他全部都模拟装置上了。
此时洛川额头上全是汗，睡衣被汗珠浸透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眼神也有些涣散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——
本该睡得很熟的宿主的声音，从他耳边悠悠飘来：
“玩够了？”
洛川：“……”
洛川近乎惊悚地瞪大眼睛：“？！”
因为太突然，不知道按错了哪儿——
突然像灯管一样，刷地亮了！
白念初的目光被光源吸引，洛川也望过去。
荧光…似的…灯…，明晃晃地出现在漆黑的卧室里。
要多显眼有多显眼！
白念初：“……”
洛川：“……”
洛川头一回体会到了社死是种什么感觉。
他低下头，彻底自闭了。
原来他一个系统、一个机器人，也会有想逃离这个星球的瞬间。
就在洛川以为自己铁定会被宿主一脚踹下床的时候。
白念初忽然撑起了身。
下一秒，洛川还没反应过来……
他全身鸡皮疙瘩都炸了！
眼底倏然掀起滔天巨浪。
宿主、宿主居然在……
是因为好奇，还是觉得新鲜？
不管怎样，这对系统来说都是非常值得欢欣雀跃的事。
洛川不由自主地闷哼出声，嗓音之宛转，扫得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“宿主……对不……”
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整。
宿主突然像逗小猫似的，随手……
洛川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因为太愕然，嘴唇被他不小心咬破，渗出一两滴细细的血珠。
他的意识海里当场炸开了[■][■]。
明明宿主对他不算温柔。
可他的心还是跳得好快。
难道他是什么隐形的字母控？
不会的……他才不是麦当当！
洛川微微颤抖着身体，打算靠自己超强的忍耐性硬扛过去。
结果他的硬气只撑了不到五分钟。
洛川：“……”
洛川的眼神都呆滞了。
他给自己捏的机器人身体，不是有超级续航吗？
怎么到了宿主手里，连五分钟都撑不到？！
白念初难得被逗乐，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音色清冷如碎玉，顿时让洛川更自卑了。
“宿主，不是的……请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系统的眼眶迅速蓄满小珍珠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
再来一次，他的续航能力肯定会让宿主改观的。
白念初将凑到她锁骨边的脑袋推开：“再闹，就不用睡了。”
“再试一次嘛，就一次……”
下一秒，系统那颗脑袋跟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，厚着脸皮蹭过来。
就像一只白绒绒的萨摩耶，欢脱地冲着她摇尾巴。
洛川不止长得像，行为举止也像——白念初刚把手伸过去，想将他再度推开，大白狗立刻伸出舌头要舔。
白念初下意识一巴掌拍过去：“脏。”
“才不脏的，”洛川委屈地哼哼，“我的‘唾液’是纯净水！”
白念初：“……”
她的意思是她的手脏。
毕竟刚刚才……
“宿主居然嫌弃我脏！”洛川越想越伤心，脑袋一扭，呜呜呜地哭开了，“我死了算了。”
“宿主一点都不疼我，明明以前说过，我比他们都重要的。”
“结果现在嫌我脏，不愿意碰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