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，纪枢在厨房做早餐。
围裙穿在他身上，把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展露无遗。
听到动静，纪枢回头看去——沈朝晟正抱着白念初从卧室出来。
纪枢眸光微闪，不露痕迹地剜了沈朝晟一眼，暗骂他不知收敛。
目光转向白念初时，又变为满眼的柔情蜜意：“饿了吗，首领。”
“我做了早餐，还买了水果回来。”
白念初扫了眼餐桌。
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，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，几笼皮薄馅鲜的小笼包，还有一碟红艳艳的草莓。
她知道纪枢性格烂漫，喜欢发掘稀奇有趣的东西。
这碟草莓正中央，就摆着一颗长相格外别致的草莓——圆滚滚的上半身，顶端微微凹下去，左右两边饱满地膨起，到了下端又收拢得只有一个尖尖的下缘。
像一颗正儿八经的爱心。
看到白念初的目光落在他精挑细选的草莓上，纪枢挑唇一笑：“可爱吧。”
白念初点头：“嗯。”
让她想起以前在阿卡迪亚，纪枢也会时不时从外边带回好看的花、漂亮的钻石制品。
“回来路上买的，不知道甜不甜。”纪枢笑了笑道，“你吃的时候先咬一口草莓尖尖，那个位置是最甜的。这都不甜的话，就留给我吃。”
白念初唇角微弯，眼眸也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：“好。”
“这段时间还习惯吗？”她问他们道。
沈朝晟：“嗯。”
纪枢：“挺习惯的。”
像这样三个人安安静静坐下来吃早餐，对他们来说，已经是久违的团聚时光了。
吃过饭后，沈朝晟去洗碗，纪枢则是接替了他，抱着白念初去沙发上看电视。
——倒不是她走不了。
是纪枢吃醋，说什么也要抱着她。
没一会儿，纪枢就开始不老实了。
一会儿玩她的手指，一会儿撩她的发丝，一会儿把鼻尖抵在她颈间深深吸气，蹭得白念初脖子很痒。
“很无聊吗？”她将手掌覆上纪枢的脸庞。
本意是想推开他的。
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眼睛上那道旧伤疤，蓦地一顿。
如果没有这道伤……纪枢的视力也不会受损。
这道伤是好久之前发生的事了。
那时候她还没有建立阿卡迪亚，他们还在四处奔波，寻找可以安稳落脚的据点。她所在的幸存者小队被另一支队伍盯上，两方起了争执，缠斗在一起。她一时不察，险些被对方头领偷袭，是纪枢替她扛的那一下。
那时候医疗设备难寻，医生更是稀缺资源。白念初奔波许久才找到一家医院，带纪枢去处理时，一切都为时已晚。
这道从眼尾延伸到眉骨上方的伤疤，便一直留到了现在。
它不仅让纪枢视线受限，还令他的瞳孔颜色变得一深一浅，和正常人截然不同。
白念初默了默，在心中呼唤系统。
‘小统，再生基因修复剂能不能修复他眼睛上的旧伤？’
系统：【宿主，[再生基因修复剂plus版]可以恢复视力，伤疤也可以慢慢消除。】
系统又挠挠头道：【不过瞳孔颜色的话，是变不回来了。】
‘好，帮我兑换。’
她从未觉得纪枢这道伤疤丑陋，但对他的伤一直耿耿于怀。
纪枢受伤的眼睛如果没有这种神乎其神的道具进行治疗，又不去做手术的话，长则十几年，短则几年，他的视力就会越来越差，直至完全失明。
白念初无法坐视这种事情发生。
她沉默的这段时间是在和系统说话，但纪枢不知道。
见她对着这道伤疤怔神许久，他唇边笑意逐渐淡去。
片刻，纪枢偏过头，悄悄拨了拨额前被他留得稍长的发丝，遮盖住伤疤的位置，眼眸也有些黯淡。
纪枢一直知道——首领喜欢长得好看的人。
因为这一点，他还忮忌上了首领在这个世界的小男友凌晏。
纪枢虽然面上不显，但心里其实一直很自卑。
如果他脸上没有疤痕……
如果他的瞳孔颜色没有变得这么诡异又丑陋。
如果他的长相，能像沈朝晟那样俊美，或者像凌晏那样漂亮。
首领也会更喜欢他吧。
没等到白念初说话，纪枢垂下头，一声不吭地摸上那道疤痕。
过了这么久，疤痕颜色已经浅淡不少，倒也没有到面目狰狞的程度。
但摸上去依旧有些坑洼，连他自己都分外作呕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恶心得要命。
纪枢猛地起身，一言不发便要离开。
忽然，袖口传来一阵力道。虽然很轻，却将他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。
纪枢不敢回头，他怕一回眸就会看见白念初强忍愧疚安慰他的眼神。
纪枢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愧疚。
他要的是她的爱，是平等的、像对待沈朝晟那样的爱。
可他这样一个丑得连自己都厌恶的人，又有什么资格。
像首领这样喜欢美好事物的人，以前与他亲热的时候……会不会也很勉强？
他真想把这道伤疤从脸上剜去，再换上一张完好的、干净的、光滑的皮肤。
“怎么了，纪枢？”
身后传来白念初的说话声。
纪枢第一次没有回头看她。
这在以前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以前只要白念初喊他，纪枢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，用满是爱意的眼神看她，对她笑着说“首领，我在”。
但现在，纪枢只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。
他胸口翻涌着悲伤、恶心、自我厌弃的情绪，如黑泥般将他从头到脚淹没。
纪枢痛苦得几乎窒息。
他暂时还没有面对她的勇气。
“……首领。”纪枢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，“我去上个洗手间，待会就回来。”
但白念初没有松开他的袖口。
他们认识这么久，纪枢屁股一撅白念初就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，又怎么会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哑意和话里的异常。
“转过来。”白念初命令道。
纪枢：“……”
沉默许久，他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男人的头垂得很低，散落的额发将眉骨和眼睛遮了大半。
但白念初还是能看见他通红的眼眶，和咬得发白的嘴唇。
白念初眉头骤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
纪枢声音哑得不像话，只说道：
“别再看我的脸了，首领。”
“…它很丑。”
一休悦读（原：宝）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