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晏今天没有戴眼镜。
平日里那张被黑框眼镜遮掩住的旖丽容貌，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。他眼眶泛红，睫羽轻颤，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。
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配上他那张脸，完全是大杀器的存在。
凌晏的话是哑着声线说的，还带着一丝发抖的尾音。
白念初面上掠过一丝动容。
“阿朝，先放开我。”
她从沈朝晟过于富裕的胸膛抬起头，对着他道。
沈朝晟闻言一僵，瞳孔里写满了不情愿。
但他向来对白念初言听计从，最终还是慢慢松手。
指尖从她腰侧滑落的时候，带着几分不甘的留恋。
纪枢站在一旁，表情微妙。
他原本觉得凌晏是没有威胁的。
一个没有什么武力和特殊能力的普通男人，身材看着也单薄得很。
唯一的身份就是首领在这个世界的男朋友。
在纪枢看来，“男朋友”三个字轻飘飘得像纸那般，随时都能被撕碎。
但不得不承认，这家伙长了一张堪称漂亮的脸蛋。
此时眼尾泛红要哭不哭，委屈可怜又无助的模样，最容易让女孩心软了。
他们那个世界的男性，哪个不是糙得不行？
能做到每天洗澡已经是资源非常充足的情况了，哪还会琢磨着怎么倒饬自己？
更别提像凌晏这样，主动摆出一副可怜姿态来引诱白念初回头。
纪枢和沈朝晟对这种人感到由衷的鄙夷。
可偏偏他们又了解白念初，知道她骨子里就是会对这样的人心软，就是会被这种无法设防的脆弱所打动。
沈朝晟抿紧嘴唇，纪枢也垂下眼，一言不发。
白念初轻轻拍了拍沈朝晟的肩膀，轻声道：“阿朝，我晚点来看你。”
白念初一走，其他人也没有理由留着，全都哗啦啦跟着出去。
“你们都回家休息吧。”她道，“昨晚辛苦了。”
众人摇头：“不辛苦。”
虽然私心想留在白念初身边，但他们也知道需要腾出空间给她和凌晏谈话。
他们自己，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思绪。
众人离开后，偌大的走廊只剩她和凌晏两个人。
“念初……”
凌晏的声音从胸膛里挤出来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垂下头，以掩饰自己发红发胀的眼眶。
凌晏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。
太狼狈、太难看了。
他知道自己比不过白念初上辈子的爱人。
纪枢和沈朝晟和她并肩作战十余年，心甘情愿为她赴死。
而他和她满打满算——只谈了不到半年的恋爱。
用什么和他们比较呢？
他不奢求爱人这个身份了。
“男朋友”，对，只要能保住“男朋友”这个身份就行……
凌晏头脑发胀，几乎是不管不顾的祈求道：“宝宝…不分手，好不好？”
他不止声音在颤抖，心尖也在一抽一抽地疼，委屈愤懑恐慌全都交织在一起。
凌晏当然希望白念初只属于他。
希望她心里只有他，希望她只和他在一起，希望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消失。
但是白念初还那么年轻。
就算没有纪枢和沈朝晟，她身边也从来不缺人。陈禹泽、苏忆安、许沐阳、顾谨行……围着她打转的哪一个不是各自领域万里挑一的人？
优秀的人对优秀的人动心，本就是人之常情。
凌晏从始至终，都不奢望白念初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。
但另一方面——
他好不容易幸福了一点。
真的好希望……能够一直幸福下去。
哪怕白念初的心分成很多份，哪怕他只能分到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，他也想留住那个位置。
凌晏知道自己取代不了纪枢和沈朝晟，但他们也取代不了他。
白念初沉默了很久。
她确实有想过——如果凌晏无法接受她和纪枢、沈朝晟之间的关系，那她或许应该主动提出分手。
长痛不如短痛，与其让他日后痛苦，不如趁早断干净。
可凌晏说了这样的话，她更没办法硬下心来。
白念初轻轻叹了口气。
半晌才道：“我不会和他们分开。”
凌晏几乎是立刻接话道：“我知道，我不会介意的。”
他定定看着白念初，眼眶依旧通红，但眼中有了一丝亮光。
他能感觉到白念初对他心软了。
只要白念初会心软，那么他就还有机会和赢面。
“我…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。”凌晏放低姿态道。
为了能留在她身边，他什么都愿意做。
就算是接受白念初除了他还有别的爱人……
总比彻底失去她要好。
白念初看着他，细长的眉头轻轻蹙起来。
凌晏还不知道，她身边不仅有纪枢和沈朝晟，其他四个男人也都是她的情人。
如果他知道的话，怕是会崩溃的。
白念初垂下眼眸，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。
算了，还是过段时间再和他说吧。
至少不是今天。
“宝宝……”
凌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，牵上白念初的手，指尖穿过她的指缝，缓缓扣紧。
白念初回握住他，发现他的掌心有点湿润。
是刚才渗出来的一点冷汗。
白念初莞尔道：“很紧张吗？”
凌晏闷闷点头：“嗯。”
他当然紧张了。
女朋友都要跟老情人跑了，他能不害怕吗？
别说掌心，他后背都惊出了一层汗。
还好白念初没有抛弃他……
不然的话，他真的要死给她看了。
担心白念初嫌弃他，凌晏连忙从口袋摸出纸巾，仔细擦掉掌心上的汗渍。
将自己的手擦干净后，他小心翼翼托起她的手，一根一根细细擦拭过去，连指缝都不放过。
凌晏还是有些恍神。
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……
回过神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将白念初的手捧到唇边，用唇瓣摩挲她的手背和指尖，带着浓重的渴求，像是想要得到什么赏赐一般。
他们现在站在走廊拐角处，这一层楼又是普通病人上不来的地方，没有人打扰。
凌晏只是迟疑了一瞬，便张开了口。
他就像是没断奶的小猫那样……
白念初有些意外。
她不知道，凌晏还有这种癖好。
又一次被……
白念初眼尾微微泛起红。
“够了，凌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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