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纪枢的汇报，白念初垂下眼沉思。
若如纪枢所说，系统提前兑现了他的愿望，将他带到这个世界。
那沈朝晟殉情时许下的愿望，不出意外也是和她有关的。
至于纪枢离开后阿卡迪亚的发展，白念初倒是并不忧心。
纪枢一手提拔起来的实验室技术员个个都是心腹，按照进度，很快就会研制出第一批疫苗。
阿卡迪亚的每个人都会有幸福的未来。
至于那些怪物……
一旦疫苗出世，它们的消亡也不远了。
虽然已经猜了个大概，白念初还是温声询问：“纪枢，你许了什么愿？”
纪枢轻轻牵起白念初的手，低头在她手背落下一个郑重而柔软的吻。
“我的愿望一直没有变过，”他说，“就是守在首领身边。”
白念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心脏涌入一股热流，酸涩和暖意交织。
她的眼圈又有些泛红了。
以往每次带队归来，不管多晚，收到讯息的纪枢总会第一时间赶来迎接，为她接风洗尘。
如果说沈朝晟是她手里最趁手也最珍惜的利刃，那么纪枢就是她熨帖又保暖的软猬甲。
每次待在纪枢身边，都是白念初为数不多能短暂卸下重担的时刻。
要说后悔的话……也是有的。
悔在没有好好安顿这两个陪她最久的人。
纪枢看着她变红的眼眶，也忍不下去了。
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在白念初脸上流连，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小小的、柔软的双唇上。
纪枢现在亟需做点什么，来确定这个世界、还有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“首领……”
男人眼底含着炙热的、滔天的爱意，低声道：
“我想吻你。”
白念初像被那爱欲灼了一下，睫毛轻轻颤动。
她没有说话，但仰起了脸。
纪枢顿时知晓了她的回应。
他的呼吸骤然加深。
俯身靠近时，就像一头压抑了太久终于寻到伴侣的雄兽，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。
纪枢真的太想念她了。
他疯狂想念亲吻首领时的触感，想念她柔软馨香的唇瓣和嫩得像果冻的舌尖，想念唇舌勾缠时让他气血上涌的味道，想念呼吸交缠时鼻间逐渐盈满的香气……
纪枢的嘴唇缓缓落下。
他一开始吻得很轻，轻得像害怕把她碰碎，连唇瓣都在微微发颤。
小心翼翼得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但很快——这份克制就被汹涌而至的情意彻底冲垮。
纪枢一手扣住白念初的后颈，另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纤腰，将她抵在怀里深吻。
他的吻是那么炙热，那么猛烈。宛如一场迟来的狂风骤雨，要将这些日子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，没来得及宣泄的爱意全部倾注在这一个吻里。
白念初没有拒绝。
她伸手环住纪枢的脖颈，手指穿过他凌乱的发丝，随后坚定地加深了这个吻。
这是一个盛满爱意，却又超越爱意的吻。
它不止是爱，不止是思念，更是跨越生死和位面的执念与相守。
纪枢不是会把 “我爱你”时时挂在嘴边的人。但他和白念初都清楚，这份感情远比一切物质资源更加珍贵。
他们二人吻了很久。
沾着水光的唇瓣分开时，甚至发出了轻微的“啵”的声音。
白念初侧过脸庞，缓了缓呼吸，才在他耳畔道:
“纪枢，辛苦你了。”
这句话，她之前每次回来都会对他说。
明明她才是那个最辛苦的人……
纪枢的眼泪落得毫无征兆。
不辛苦，他在心里道。
能等到她就不会辛苦。
眼泪无声地滑过纪枢的脸庞，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。
看到他哭，白念初很轻的蹙了一下眉。
感觉心脏都被他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一小块。
……有一点心疼。
纪枢很快就平复下来，他阖了阖眼眸，用手背粗鲁地擦走脸上的泪痕。
他像往常一样，和白念初热吻过后，伸手帮她整理凌乱的衣领和发丝。
目光却倏然一顿。
首领的新身体，似乎有些太脆弱了。
他刚刚只是用手掌扣着她亲吻，此时皮肤交错的位置，冷白的后颈肉已经染上了层薄红。
那张小小的嘴唇也是，都没有亲到十分钟，已经变得非常红润，像一块嫩红的草莓果冻。
纪枢：……
他的目光钉在上面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像是被烫到般移开视线，耳廓边缘泛起一抹绯色。
“首领…那里疼吗？”
白念初：“？”
白念初看着他看天花板、看地板，目光游移，就是不敢看她。
想了一下，才明白对方说的是她嘴巴被亲得疼不疼。
白念初顿时觉得有些好笑。
纪枢这个人，亲的时候不管不顾，亲完了倒像一只做错事的狗勾，耷拉着脑袋和尾巴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白念初嘴角不自觉地上弯。
“不疼。”
＊
走廊里，气氛说不出的焦灼。
许沐阳来回踱步，把地砖都快磨出火星子了。
其他人的眼神也时不时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白念初和纪枢已经进去快半小时了。
聊什么能聊上这么久？
男人们心里难受极了。
他们很想欺骗自己：白念初和那两个危险的覆面大兵，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。
但种种细节戳破了他们自欺欺人的那层薄纸。
如果不是这么多人都在……
他们早就趴去门口偷听了，哪还管什么脸面。
这时，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。
白念初率先走出来，纪枢紧随其后。
虽然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步距离，可他们还是能感觉到：两者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气场，就连落在地板上那两道影子，都是纠缠在一起的。
他们的心更酸了。
纪枢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这算是他第一次，认真打量这群围在首领身边的普通人。
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凌晏身上，停顿两秒。
凌晏原本垂着脑袋，听见开门的动静，倏地抬眼望过去。
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。
没有火花和硝烟……
只有无声的审视。